我夫君絕食第三日，餓得把我家剛下蛋的肥鵝認成了白月光。
“纖纖……”
顧懷川抱著鵝脖子，眼淚汪汪。
“你怎么瘦成這樣了？”
肥鵝氣得翅膀一張，叼住他褲腰帶就跑。
顧懷川一手提著褲子，一手追鵝，剛跑出三步，眼前一黑，直挺挺栽進了我腳邊的泔水桶。
半截蘿卜纓掛在他頭上。
滿院安靜。
婆母扶著門框，聲音發顫。
“造孽啊，餓三天了，連鵝都比柳纖纖眉清目秀。”
我端著剛熬好的胡椒豬肚湯，站在灶房門口，低頭看他。
顧懷川從泔水桶里抬起臉，悲壯得像剛打完一場敗仗。
“蘇知味！”
“你別想用豬肚湯逼我背叛纖纖！”
“纖纖為了清瘦，三日不沾葷腥。我既說過陪她同甘共苦，就絕不喝你一口湯！”
他說得慷慨激昂。
肚子卻“咕”地一聲，叫得比那只肥鵝還響。
我低頭看了眼他嘴角沾著的腌蘿卜絲。
那是他剛才栽進泔水桶時，自己蹭上的。
三日前，柳纖纖在城南茶樓照鏡子，說腰粗了半寸，活著沒意思。
顧懷川當場摔了筷子。
他說柳纖纖不吃，他也不吃。
第二日，柳纖纖便拉著城里一群姑娘辦了個“清瘦會”。
她說女人腰粗了，夫君就會厭。
她說福滿樓的菜油膩害人。
她還說，連顧家少爺都被我這個惡妻逼得絕食明志。
短短三天，福滿樓的客人跑了七成。
庫房壓著一屋肉。
米商明日就來結貨錢。
公爹蹲在賬房門口，抱著賬本直嘆氣。
“月底再沒進賬，這鋪子只能低價盤給旁人了。”
小姑顧妙妙餓得臉都黃了。
她捏著自己的腰，愁眉苦臉。
“柳姐姐說我腰粗了一寸，勸我也跟著喝清心水。”
婆母常氏一聽，眼圈立刻紅了。
“喝什么水？你哥餓暈了，你又要餓暈，我們顧家是不是命里犯飯？”
顧懷川從泔水桶里掙扎著抬手。
“娘，你不懂。”
“纖纖她不是不吃飯，她是在追求輕盈。”
常氏氣得想拿鞋底抽他。
“你追輕盈，怎么先追進泔水桶了？”
就在這時，我腦子里“叮”地一聲。
恭喜宿主綁定吃瓜系統。
檢測到特級戀愛腦瓜。
柳纖纖白日勸全城女子絕食清瘦，夜里卻在醉仙居后門偷吃醬肘子。
她已放話：顧懷川再餓暈一回，福滿樓便能壓價兩成。
七日內，請宿主保住福滿樓，并讓顧家全府每人長肉三斤。
失敗懲罰：宿主往后每吃一口瓜，只長自己肚子。
首份獎勵：脆皮燒鵝方子。
我盯著顧懷川。
顧懷川還在桶邊虛張聲勢。
“蘇知味，你若真有良心，就把那鍋湯倒了！”
我端起湯碗，當著他的面喝了一大口。
胡椒沖鼻，豬肚軟爛，熱湯一路暖到胃里。
顧懷川的眼睛跟著碗轉。
我把空碗遞給婆母，轉身往后門走。
“你繼續為愛餓著。”
“我先去看看，你的纖纖到底吃了幾只肘子。”
醉仙居后門虛掩著。
我剛靠近，就聽見柳纖纖的聲音。
“明日再找幾個人去福滿樓門口哭。”
“說吃了他們家的肉，裙腰都緊了半寸。”
丫鬟春杏低聲問：“姑娘，若顧少爺真餓壞了呢？”
柳纖纖咬下一大口醬肘子，油光順著唇角往下淌。
“他餓得越慘，那群姑娘越信。”
“連顧少爺都肯為我餓三天，她們這些人，怎么敢吃飽？”
春杏遲疑了一下。
“那福滿樓……”
柳纖纖拿帕子擦了擦手。
“等他們撐不住，我就能把鋪子收過來。”
她說完，又輕飄飄補了一句。
“百味會前，讓福滿樓的湯出一回事。”
我站在門外，聽著里面啃骨頭的聲音，慢慢握緊了手里的湯勺。
柳纖纖真正賣的，從來不是清心水。
她賣的是一句話。
你不夠瘦，就不值得被愛。
她拿顧懷川絕食當活招牌。
拿城里姑**餓相當銀子。
還想拿福滿樓的死活，給她鋪下一條發財路。
我回到福滿樓時，天已經黑了。
常氏守在灶房門口，正拿手指蘸豬肚湯。
她蘸一口，回頭看一眼顧懷川。
再蘸一口，又回頭看一眼顧懷川。
顧懷川餓得臉發綠。
“娘，你別喝。”
常氏把手一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