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身死那天，我被賜婚給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我厭閹人狠辣卑賤，他譏諷我是落草的鳳凰。
互相恨了小半輩子。
直到后來他遭人清算，頭顱懸在城門三日。
卻早早的給我留了休書，護我平安出城。
我才知道，當年那門婚事是他為了保下我的命求來的。
再睜眼，我回到了和沈梟成婚的那一晚。
沈梟居高臨下的睥睨，笑的譏誚：
「公主又如何，還不是要嫁給我一個閹人。」
我一把勾住他的脖頸，輕快的親了下他的唇。
「你已經說了三遍了，夫君。」
素來喜怒不形于色的九千歲，霎時紅了耳尖。
1
沈梟渾身一僵。
連呼吸都滯住了。
旋即，像是反應了過來，嗓音中微不可察的澀然，「你做什么？」
他大約沒想到我是這個回答。
前世，他說完這句話后，我拔下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頸。
驕橫的破口大罵，「你是什么東西，比低賤的蛆蟲還要惡心，也敢染指本公主！」
而現(xiàn)在。
喜燭閃閃，口脂沾在了他唇角。
下巴還有尚未結痂的齒痕。
是我拜堂的時候咬的。
「夫君好不曉事，新婚夜，當然是做夫妻之間該做的事情。」我兀自說著，手指纏上了他腰間的玉帶。
沈梟盯著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么意圖。
而我實在情真意切。
忽然，他笑了下，「殿下想要羞辱我，大可不必作踐自己。」
「誰都知道閹人是殘缺之身，怕是伺候不了金枝玉葉的公主。」
他嗓音透著濃重的譏諷。
還有自棄。
莫名的，我想起沈梟把我送出城的那天。
他策馬持繩，罕見的沒有說難聽的話：
「陸明瑤，南邊的香山寺很靈。」
「去幫自己求一個簽，下輩子不要嫁給我。」
那時他的眼神和今日的一樣。
可惜。
我沒能去得了南邊。
見我沉默，沈梟好整以暇的瞧著。
目光落在勾著玉帶的手指上。
刻薄的話剛要說出口。
「是有些難……」我喃喃，想了辦法，「宮里的嬤嬤教過，閨房之樂不止一種，夫君用嘴和手指也是一樣的。」
沈梟跑了。
像只落荒而逃的大兔子。
臉紅了又黑，咬著牙扔過來了個玉佩。
連句整話都說不清楚，「哪個吃了豹子膽教的你這些？你，你自己就寢吧，不必折辱我！」
這讓我很沒有面子。
堂堂公主連自己的夫君也拿不下。
可我早就不是公主了。
也只有沈梟這么叫。
我呆呆的攥著手中的玉佩。
夾雜著幾分溫熱。
和前世一模一樣，通體碧綠，上面刻著他的名字。
自沈梟出生之后，就陪著他的。
傳聞，伴著出生的東西和人的命運相通。
可玉佩讓我給砸碎了。
所以，沈梟也沒能善終。
眼淚模糊了視線，我貼心把玉佩放好，塞進了隨身的香囊。
算了。
也不怪沈梟不肯與我親近。
畢竟之前對他太壞了，掀蓋頭的時候還在一口一個閹狗、**的罵。
不急。
這一世，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握著手中的香囊，我沉沉的睡了過去。
2
這一覺我睡的極長。
許是重來一世，連情緒都比以往來的更遲鈍一些。
我夢到父皇和母后，常常從宮外給我捎話本的太子哥哥。
還有沈梟。
悲傷凝在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
再醒來時淚水沾濕了枕頭。
頭頂傳來一道極輕的笑。
我怔怔的瞧著。
沈梟又換上了平日的玄袍，襯得人陰惻惻的。
視線落在我臉上，語氣涼涼，「裝不下去了？」
「這才是，一朝公主怎么會看得上我一個……」
最后幾個字沒說完，我緊緊的撲了過去。
是熱的。
心臟也還在跳動。
我埋在他的懷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沈梟。」
「我夢到我父皇和母后了。」
還有你。
這句話我沒說。
沈梟臉上的笑凝固住了，眼底劃過微不可察的慌亂。
他**比較多。
哄人的機會寥寥。
以至于安慰起來也是僵硬的，「別哭了。」
「你還活著，不會死。」
之后是長久的沉默。
卻沒有推開我。
收拾好心情后，丫鬟伺候我梳洗，一碟碟精致小菜擺了滿桌，每樣都是我愛吃的。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xiàn)在。
除了態(tài)度冷淡，說幾句無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