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餐桌安靜得只剩碗筷碰撞的聲音。
沈知意把包放在玄關，換了鞋，在餐桌旁坐下來。
她面前的飯菜是鐘翠蓮留的，已經(jīng)涼了。
"知意啊。"
鐘翠蓮放下筷子，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廳里聽得很清楚。
沈知意抬起頭："媽，怎么了？"
魏建軍也停下吃飯的動作，看向自己的母親。
鐘翠蓮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動作慢條斯理。
她的目光落在沈知意疲倦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
"**今天又摔了一跤，你知道嗎？"
沈知意停頓了一下："媽，我今天開會，手機靜音，沒看到消息。"
"開會。"
鐘翠蓮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說不清楚的意思。
"**這條腿，光靠保姆一個人盯著，我是真的不放心。"
"他昨天就說了，想讓家里人多陪陪他。"
魏建軍接話道："媽，保姆不是挺負責的嘛，白天都在。"
"白天。"
鐘翠蓮的音調(diào)突然高了一點。
"白天保姆在，晚上呢。夜里**失眠，護工三點就下班了，誰管他。"
她轉向沈知意，眼神變得專注。
"知意，我今天算了算時間。"
沈知意心里沉了一下："媽，您說。"
"你們公司，一個月多少天要出差。"
"上個月，我數(shù)了，你出去了十一天。"
鐘翠蓮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往后靠了靠。
"**癱在床上。翻身、擦身、物理治療，一天要做三次。"
"保姆一個人扛不住，護工是鐘點工，到時間就走。"
"失禁的事，一天至少兩次，你見過嗎。"
她每說一項，聲音就壓低一分，像是在認真計算一道題。
"知意，你自己說，你這份工作，還有沒有時間管家里。"
沈知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魏建軍皺了皺眉："媽，我們可以再加一個護工嘛。"
"再加一個。"
鐘翠蓮直接看向兒子。
"建軍，你知道一個全天住家護工多少錢一個月嗎。八千。你來付。"
魏建軍沉默了。
鐘翠蓮把目光重新移到沈知意身上。
"我的意思，"她頓了頓，聲音變得平緩，"知意，你現(xiàn)在這份工，能不能暫時先停一停。"
沈知意放下筷子。
她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橙色的光透過紗簾打在餐桌上。
鐘翠蓮繼續(xù)說："我不是說你的工作不好。年薪五十萬，挺好的。但**現(xiàn)在這個狀況，真的需要一個家里人全天盯著。"
"保姆靠不住，護工靠不住，總得有個自家人。"
"建軍要上班，我一個老**，腰椎又不好。"
"家里，不就剩你了嘛。"
這句話說完，餐廳里又安靜下來。
魏建軍低著頭，把碗里的飯扒拉了兩下。
沈知意看著鐘翠蓮，慢慢開口："媽，我在公司帶著十八個人的團隊，項目正在跟進，這個時間節(jié)點，我沒辦法說辭就辭。"
"我沒說讓你現(xiàn)在就辭。"
鐘翠蓮擺了擺手，語氣變得寬和，像是在談一件順理成章的小事。
"你可以先跟公司打個招呼，交接一下，慢慢來嘛。"
"這種事，你們公司那邊不會不通融的。"
沈知意沒有說話。
她看了魏建軍一眼。
魏建軍把頭轉向一邊，裝作在看手機。
沈知意把碗推開，站起來。
"媽，這件事我得想一想。"
她把包拿起來，走進了臥室。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外面，鐘翠蓮和魏建軍低聲說了幾句話。
沈知意站在臥室里，沒有開燈。
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里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長的線。
她站了大概有兩分鐘，然后拿起手機，給蘇曉慧發(fā)了一條消息。
只有四個字：有空打電話。
第二天，沈知意在公司的會議室里見到了鐘翠蓮。
這不在她的預期之內(nèi)。
她從會議室門口經(jīng)過，透過玻璃看到鐘翠蓮坐在里面，對面坐著人力資源總監(jiān)陳國輝。
兩個人說話的樣子，像是已經(jīng)談了一陣子了。
沈知意在會議室外站了三秒，推開門走進去。
"媽。"
她保持著平靜，"您怎么來了。"
鐘翠蓮抬起頭，笑了："知意來了。我來找陳總監(jiān)談談，就是昨晚說的那個事兒。"
陳國輝站起來，沖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