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沈硯青梅竹馬十七年。
所有人都說，等他金榜題名，便會上門提親。
放榜那日，他果真高中探花，我欣喜若狂地去找他。
卻在門外，聽見我那傻弟弟興奮地問他：
“沈哥哥，你何時娶我姐姐？”
沈硯，一身紅袍耀眼奪目。
他輕蔑地道：“一無父母之命，二無媒妁之言。”
“我與她，不過是兒時戲言，做不得數。”
我瞬間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可下一秒，一道更清冷的聲音響起。
當今圣上最寵愛的弟弟，小王爺蕭景辭撥開人群走到我面前：
“沈探花說得對，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他轉向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跪下：
“所以，本王三書六禮，求娶將軍府嫡女，不知姑娘可愿應允？”
1
我叫顧念薇，鎮國將軍府嫡女。
我與沈硯十七年的情分，今天斷了。
放榜的鑼聲響徹京城。
紅色的喜報傳遍大街小巷。
沈硯，會元，欽點探花。
我提著裙擺跑出府門，弟弟顧辰跟在后面，氣喘吁吁。
“姐，你慢點！”
我心里全是蜜，腳步停不下來。
沈硯的家門口圍滿了人，道賀聲不絕于耳。
我看見了他。
一身嶄新的紅袍，襯得他眉目俊朗，意氣風發。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將軍府接濟的清貧書生。
他是陛下的門生，是京城里最耀眼的新貴。
我的心跳得厲害，攥緊了手里的香囊。
那是我熬了好幾個通宵，一針一線給他繡的“前程似錦”。
弟弟不懂我的躊躇，他擠開人群，沖了進去。
“沈哥哥！恭喜你！”
沈硯看見我們，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他身邊的官員、同僚，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帶著探究，帶著審視。
弟弟拉著他的袖子，滿臉天真。
“沈哥哥，你高中探花，是不是馬上就能娶我姐姐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硯臉上。
我緊張得忘了呼吸。
我等他點頭，等他說出那個我等了多年的承諾。
沈硯笑了。
他輕輕撥開我弟弟的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與令姐，少時情誼，不過是無知孩童的戲言。”
“當不得真。”
轟的一聲。
我腦子里所有的弦都斷了。
手里的香囊掉在地上，沾了塵土。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細碎的議論聲。
那些目光，從探究變成了同情，變成了譏誚。
我看見沈硯的老師，吏部王侍郎，對他投去贊許的一瞥。
我看見王侍郎身邊那位嬌俏的姑娘，羞澀地看了沈硯一眼。
我全明白了。
十七年的陪伴，抵不過吏部侍郎千金的青睞。
我的尊嚴，被他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弟弟懵了，他想反駁。
“不是的！你明明答應過我姐姐……”
“顧辰。”
我開口，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我們回家。”
我想走，想逃離這個讓我無地自容的地方。
可身體僵硬，動彈不得。
沈硯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
只有一片冰冷的理智。
他甚至對我微微頷首，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顧姑娘，請回吧。莫要因一些無稽的傳言，誤了自己清譽。”
他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仿佛是我，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子，上門攀附。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死死忍住。
不能哭。
哭了，就是認輸。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
百姓們紛紛讓開一條路。
一隊身著玄甲的王府親衛，簇擁著一頂華貴的軟轎停下。
轎簾掀開。
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那人身穿一襲月白色錦袍，腰間懸著一枚龍紋玉佩。
面容清俊，神情冷淡。
是當今圣上最寵愛的弟弟，瑞王，蕭景辭。
他怎么會來這里？
所有人都跪下了，包括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沈硯。
“參見瑞王殿下。”
蕭景辭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眾人。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周圍死一般寂靜。
我看著他走近，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他在我面前站定。
“沈探花說得對。”
他開口，聲音清冷，像冬日寒泉。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我渾身一顫。
連他也要來羞辱我嗎？
沈硯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