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走的那天凌晨，我跪在醫院走廊給妻子打電話，求她趕回來。她說公司團建走不開，讓我先處理。我守了六天靈堂，她終于出現了，身后還站著那個男人。她伸手："快把骨灰盒給我，別誤了吉時。"我看著她那雙手，笑了。"你不配碰。""你說什么？那誰配？"身后傳來腳步聲。一個女人走進靈堂，朝我輕輕點了點頭。"我來了。"
......
-正文：
"**凌晨心梗走了，趕緊收拾東西，咱們回老家。"
電話是大伯打來的，我蹲在衛生間地上，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起來。
昨晚視頻的時候，我爸還囑咐我多穿衣服，說降溫了別逞強。
我啞著嗓子給周婉打電話。
"婉婉，我爸走了，你趕緊回來，咱們一起回老家。"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現在？"
"對，現在。"
"顧辰，我跟你說過今天團建，剛到營地，東西都搬下來了，我怎么走？"
我沒說話。
去世的是我爸，她的公公。她身為我的妻子，我爸的兒媳婦，不回去奔喪，理由是團建東西搬下來了。
"你那邊什么情況我又不是不知道，老家不是要停靈七天嗎？我后天就趕回來，最遲第五天到，行不行？"
我閉上眼。
行不行？
我爸躺在殯儀館的冷柜里，她問我行不行。
"顧辰？你說話呀，別動不動就這樣，我不是不回去，我只是晚兩天。"
我掛了電話。
既然今天不回來，就不必回來了。
我一個人開了七小時的車回老家。
靈堂搭在老宅的堂屋里，白布，花圈，我爸的遺像擺在正中央。
照片是去年國慶拍的，他穿著件灰色夾克，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
我兩腿發軟，走到靈位前跪下去，磕了三個響頭。
大伯站在一旁，聲音沙?。?你一個人？周婉呢？"
我直起身，擦了把臉。
"她有事，晚兩天到。"
大伯臉色瞬間沉下來。
"有什么事比給公公奔喪重要？"
我沒回答。
"你現在就給她打電話，當著我面打，讓她立刻回來。"
我拿出手機，屏幕亮著，是周婉十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篝火、帳篷、**架，還有一群人舉著酒杯笑。
配文三個字：今夜美。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發涼。
右下角的合照里，站在她身邊摟著她肩膀的男人，是陳墨。
她的"男閨蜜"。
她沒跟我說陳墨也去了。
大伯奪過我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太陽穴的青筋跳起來。
他直接撥出了周婉的號碼。
響了六聲，接通。
那邊很吵，有音樂聲，有笑鬧聲。
"誰??？"
接電話的是個男人。
是陳墨。
大伯壓著火："讓周婉接電話。"
"喲，找我們婉婉??？她烤串呢，忙著呢。你哪位？"
大伯吼出來："我是她公公的大哥，讓她接電話！"
那邊安靜了一秒，然后是幾個女人的笑聲。
"什么公公大哥？婉婉，有人打你電話，說是什么大哥。"
"別管了，肯定又是顧辰家那邊催我回去的，你幫我掛了吧。"
這是周婉的聲音。
很輕松，很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行，我幫你掛了啊。對了婉婉，這個雞翅烤好了，過來吃。"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靈堂里安靜得能聽見紙錢燃燒的聲音。
所有親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憤怒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口的難堪。
大伯手里攥著我的手機，胸膛劇烈起伏。
我平靜地把手機拿回來，轉身跪回靈位前，往火盆里添了一把紙錢。
這是我爸的靈堂。
我不想讓那些臟事污了這里。
周婉這個人，從此刻起，跟我再沒有任何關系。
第二章
我和周婉認識在大學。
大二那年冬天，圖書館占座，她坐了我的位子。
我放在桌上的書被她堆到一邊，她趴著睡覺，長發散了一桌。
我拍了拍她肩膀。
她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壓出來的痕跡。
"干嘛？"
"這是我的座位。"
她看了看桌上我的水杯和書包，又看了看我，二話不說站起來就走。
經過我身邊時，我聞到一股酒味。
后來聽人說，她跟男朋友分手了，喝了一夜的酒。
我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