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獵物開盤
凌晨十二點零三分，陳野送完南城金融中心那單八百八的刺身，剛把外賣箱扣上，巷口那輛黑色商務車就開了門。
他第一反應是客戶要退餐。干外賣這行，最怕半夜碰到有錢人挑刺，三文魚切厚了要投訴，芥末少了要投訴，電梯慢了也能怪騎手。陳野已經準備好低頭道歉，結果下車的三個人沒看餐，一人拿甩棍，一人拎麻袋，最后一個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他的臉。
舉手機的男人念得像報菜單：“陳野，二十六歲，外賣員，父母雙亡，欠款十三萬七。本場獵物確認。”
陳野手指壓在電動車鑰匙上，沒動。
這不是惡作劇。拿甩棍那人的手很穩(wěn)，拎麻袋那人站位堵死巷口，舉手機的男人臉上有一種看熱鬧的笑，像他們已經做過很多次。
陳野低頭看訂單。收貨地址沒錯，南城金融中心 A 座頂層，可備注欄多了一行字。
別回頭。
外賣袋里那部多出來的黑色手機，在這時自己亮了。屏幕上是他的臉，彈幕密密麻麻往上滾。
新獵物？外賣仔？這把沒意思。
盤口開了沒，我壓第一小時斷腿。
別急，先讓狗跑。
陳野后背一下涼透。
屏幕頂端跳出血紅色的字：第 1 小時開始。**金額：4700 萬。隨機技能投票中。
三個選項掛在下面。
A：短跑爆發(fā)。
*：鋼筋鐵骨。
C：精準差評。
彈幕笑瘋了，幾乎所有人都在刷 C。外賣仔配差評，專業(yè)對口。三秒后，屏幕定格：精準差評。
拿甩棍的男人走過來，棍子啪一聲彈開。“跑啊。”他笑著說，“老板們就愛看這個。”
陳野沒跑。他盯著那人看了兩秒，腦子里忽然像被人塞進一張舊報紙，南環(huán)高架、黑色途銳、雨夜、孕婦、頂包、二十萬，一串信息砸得他太陽穴發(fā)脹。
他抬頭：“張強。”
甩棍男腳步一頓。
陳野把奶茶放到地上，聲音不大：“三年前，南環(huán)高架。你酒駕撞死一個孕婦，讓你弟替你坐牢，給了他老婆二十萬封口費。”
巷子里安靜了一瞬。
舉手機的男人罵了句臟話：“***怎么知道？”
張強臉上的笑沒了，甩棍照著陳野肩膀砸下來。陳野躲慢半步，半邊胳膊瞬間麻掉，整個人撞翻垃圾桶，胃里翻出酸水。
疼是真的。怕也是真的。
可張強急了，也是真的。
陳野撐著垃圾桶站起來，黑手機還在拍，彈幕刷得比剛才更快。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人本來想看一個外賣員挨打求饒，現(xiàn)在突然聞到別的味道，像賭桌上翻出一張沒人見過的牌。
陳野喘了一口氣，對著鏡頭說：“各位老板，你們不是喜歡**嗎？”
彈幕停了半秒。
“我也開一盤。”陳野看向張強，“賭他三十秒內，會不會先砸鏡頭。”
張強臉色變了。
陳野笑了一下，肩膀疼得他嘴角發(fā)抖，可那笑反而更像挑釁：“因為你們只要繼續(xù)拍到他的臉，三年前那件事就壓不住了。對吧，張哥？”
最后兩個字落下，張強猛地回頭，一棍砸向舉手機的男人。
手機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畫面天旋地轉。彈幕炸了。
**？
獵人內訌？
這技能還能這么玩？
拎麻袋的男人沖過來，陳野抄起地上的奶茶砸在他臉上，珍珠和冰塊糊了他一眼。趁對方抬手擦眼，陳野把外賣箱往他膝蓋上一撞，轉身就跑。
身后張強還在吼：“關了！給老子關了！”
可黑手機自己亮著，直播間人數(shù)從三百多跳到五百多，**金額從 4700 萬跳到 6200 萬。
陳野沖出巷口，肺里像塞了把砂紙，每喘一下都刮得生疼。他拐進夜市后巷，屏幕上已經彈出新的盤口。
陳野能否活過第 2 小時？
不能，賠率 1.2。
能，賠率 8.7。
他們覺得他剛才只是運氣好。也對，一個送外賣的，肩膀挨了一棍，車都差點扶不穩(wěn)，憑什么活過第二小時？
陳野盯著那個數(shù)字，忽然笑了。
他把黑色手機舉起來，鏡頭里映出自己半張帶血的臉。
“各位老板。”
彈幕停了一瞬。
陳野喘勻最后一口氣。
“剛才那把不算。”
“下一小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