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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載光陰,未見真心
苗家男子娶妻,需要女方湊齊七樣銀飾做婚飾,才能前去娶親。
可連續六年,龍蘭每年都少一樣。
我硬生生從青蔥少年,拖成了大齡剩男。
第七年,我用全部積蓄偷偷打了銀飾中最昂貴的銀冠,想為龍蘭減輕一點負擔。
就當我想把銀冠悄悄送給她時,卻意外聽見龍蘭和她阿妹的對話。
"阿姐,你真要把今年的銀冠送給蘇朗?連續七年,他都湊夠一套婚飾了。"
龍蘭眉眼帶笑:"蘇朗性子嬌氣,寨子里的女人都把他當閨蜜。他怕自己娶不到媳婦,想要套婚飾充臉面,我送給他也沒什么。"
"那阿牧呢?你不怕他生氣,轉身娶別人?"
龍蘭無所謂地聳聳肩:"他都等了我六年,要娶早娶了。"
"再說他都已經28的老男人了,除了我還有誰愿意跟他。讓他再等一年,卡在30歲的門檻娶我,往后才會疼人。"
我站在門外,心口像破了個大洞。
原來我這七年的等待,等的是她為別人做娶衣。
既然如此,我也該給自己換個新娘。
撥通那個塵封許久的電話,我顫聲問:
"三天后,我結婚,你來搶婚嗎?"
......
第二天,寨子里張燈結彩、鑼鼓喧天。
全族上下都來了,擠在石板路兩邊賭我今年能不能娶妻。
不多時,龍蘭抬著紅漆木盤過來了。
長老拄著拐杖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驗婚飾——"
紅絨布被揭開,一頂華麗的銀冠映入眼簾。
99枚銀鈴錯落綴滿冠身,晃得人睜不開眼。
弟弟捂住嘴,眼眶紅了。
"七樣銀飾,一件不少!阿哥,你可以娶妻了!"
周遭響起一片贊嘆。
"幾十年沒見過這么漂亮的銀冠了,龍蘭下了血本啊。"
"阿牧這七年沒白等。"
弟弟推了推我肩膀,催促:"阿哥,快上前接婚飾呀!"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果然,下一秒,龍蘭拿起那頂銀冠,走向人群另一側的蘇朗。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戴到了他頭上。
"龍蘭,你瘋了!"
弟弟當即沖上前,一把扯住龍蘭的袖子:"這是給我阿哥的婚飾,你為什么戴在蘇朗頭上!"
龍蘭甩開他的手,理直氣壯:"蘇朗從前救過我的命,我們是過命的交情。他只是想要一頂銀冠而已,憑什么不能滿足?"
弟弟氣得渾身發抖:"那我阿哥呢?!他等了你六年!"
所有人都看向我,等著我沖上去哭鬧發瘋。
可我只是靜靜站著,仔細打量蘇朗。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全新的苗服,全身上下戴滿了銀飾,再加頭上這頂銀冠。
剛剛好,湊齊一套婚飾。
反觀我,一身婚服穿了又洗,原本鮮亮的花色早已褪得淺淡。
周身素凈,連件首飾都沒戴。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蘇朗才是娶妻的新郎。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這個等了七年的女人。
"你確定要把銀冠給他?少了一樣就不成套了。"
龍蘭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輕飄飄:
"一頂銀冠而已,再等等,明年我補償你一頂更好、更漂亮的。"
我輕輕搖頭:"不用了,我照常娶妻。"
話音落下,人群立刻議論紛紛。
"阿牧真是等怕了,連不成套的婚飾都愿意娶!"
"還是龍蘭有手段,把阿牧治得服服帖帖。"
"七年啊,再烈的馬也給馴順了。"
龍蘭唇角勾起,掩不住的得意。
蘇朗翻了個白眼,故意提高音量:
"28歲的老男人,不值錢,倒貼都還上趕著。"
龍蘭輕咳一聲,語氣里壓不住的炫耀:
"既然你這么想娶我,那婚禮照常舉行。"
我冷冷開口:"我只說會娶妻,沒說要娶你。"
龍蘭只當我是礙于臉面故意嘴硬,壓根沒放在心上。
"行了,別耍小性子。婚禮照舊,該給你的,婚后都會補上。"
說完,她在好友的簇擁下,得意洋洋的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
七年的執念,在此刻忽然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