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家孩子藝考，我好心借她家用了半年鋼琴。
成績出來那天，鄰居阿姨帶著一群親戚堵到我門口。
“我孫女能考上，全靠這臺琴旺她?！?br>“你家孩子反正學不出名堂，不如把琴送我們。”
她兒媳還拿出五百塊紅包。
“別嫌少，舊琴也就這個價?！?br>我女兒站在我身后，手指攥得發白。
鄰居孫女卻笑著拍了拍琴蓋。
“阿姨，你以后想聽，我可以偶爾彈給你聽?！?br>我看著那架三十萬的琴，冷笑一聲。
那只五百塊紅包被我擋了回去。
01
那只五百塊紅包被我擋了回去。
紅包掉在地上。
里面露出五張皺巴巴的鈔票。
趙嬸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林晚，你這是什么意思？”
“嫌少??？”
她兒媳周敏抱著胳膊，嗤笑一聲。
“媽，我早說了，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家孩子好?！?br>“借她家破琴彈了半年，她還真把自己當恩人了。”
我看著她。
“周敏，我當初說得很清楚?！?br>“你女兒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可以來我家琴房練琴?！?br>“借用，不是贈送?！?br>趙嬸立馬拍大腿。
“大家都聽聽！”
“她還跟我摳字眼呢！”
“我孫女藝考都過了，這琴都旺到我們家了，她還想往回收?！?br>“做人哪能這么缺德？”
身后幾個親戚也跟著起哄。
“就是啊，鄰里鄰居的，一臺舊琴而已。”
“她家孩子又沒考上，放著也是吃灰?！?br>“甜甜多有天分，琴跟著她才不算糟蹋。”
我女兒小滿站在我身后，聲音發緊。
“那是我爸買給我的。”
趙甜甜立馬捂住嘴笑。
“小滿姐，你別這么激動?！?br>“我知道你也學琴，可天賦這種東西真沒辦法?！?br>“阿姨要是舍不得，我以后回來可以給你彈幾首?！?br>她說著，又摸了摸琴蓋。
那動作輕飄飄的。
像在摸她自己的東西。
我伸手按住琴蓋。
“把手拿開?！?br>趙甜甜愣了一下。
眼圈瞬間紅了。
“阿姨，我只是舍不得它?！?br>“這半年我天天陪它，它也陪我考上了大學?！?br>“小滿姐不喜歡我，我能理解?！?br>“可琴是無辜的呀?！?br>周敏立馬把她拉到身后。
“林晚，你嚇唬誰呢？”
“我女兒現在可是準大學生?！?br>“你女兒呢？”
“花那么多錢學琴，連個響都沒聽見?！?br>“你還有臉占著這琴？”
小滿的手指攥得更緊。
我握住她的手。
“我女兒怎么樣，用不著你評價?！?br>趙嬸冷笑。
“喲，還護上了?！?br>“護有什么用？”
“孩子不爭氣，家長再嘴硬也沒用。”
“要我說，這琴就是認人?！?br>“跟你家這么多年，沒彈出個名堂?！?br>“到我孫女手里半年，立馬考上?！?br>我盯著她。
“那我借你家房子住半年。”
“住旺了，是不是也歸我？”
周圍安靜了一秒。
周敏臉色一變。
“你少在這偷換概念！”
“房子和舊琴能一樣嗎？”
趙嬸指著我鼻子。
“林晚，你別給臉不要臉?！?br>“當初你答應得好好的，說甜甜考上了就算她的?！?br>“現在孩子真考上了，你反悔？”
我皺起眉。
“我什么時候說過？”
趙嬸像是早等著這句話。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折了幾折的紙。
“你還想賴賬？”
“****在這兒呢！”
周敏一把接過去，舉到所有人面前。
“看清楚了?！?br>“贈琴協議。”
“林晚自愿把家中舊鋼琴贈予趙甜甜，作為藝考獎勵。”
小滿猛地抬頭。
“假的！”
“我媽根本沒簽過！”
趙嬸立馬嚷起來。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
“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趙甜甜輕輕嘆了口氣。
“小滿姐，我知道你不甘心?！?br>“可你不能因為自己沒考好，就冤枉我奶奶呀?！?br>我接過那張紙。
紙上字跡歪歪扭扭。
落款處寫著我的名字。
林晚。
可最后一筆，硬生生寫錯了方向。
趙嬸還在門口叫嚷。
“簽了字的東西，今天這琴必須搬走?！?br>話音剛落。
樓道電梯叮了一聲。
兩個穿搬家公司制服的男人，推著平板車走了出來。
02
那份贈琴協議上，連我的簽名都不像。
我把紙舉到周敏面前。
“這不是我寫的?！?br>周敏翻了個白眼。
“你說不是就不是？”
“林晚，你別把我們當傻子?！?br>趙嬸立馬接話。
“你現在不承認，不就是想賴嗎？”
“當初甜甜沒出成績，你裝大方。”
“現在孩子出息了，你又眼紅?！?br>“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我拿起手機。
“那就報警?！?br>周敏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報啊。”
“**來了也就是鄰里**?！?br>“倒是你，欺負一個剛考上大學的小姑娘?！?br>“傳出去好聽嗎？”
趙甜甜已經舉起手機。
鏡頭對準我和小滿。
她眼睛紅紅的，聲音卻很穩。
“各位叔叔阿姨，今天本來是開心的日子?！?br>“我真的沒想到，借我琴練了半年的阿姨會突然反悔?！?br>“我沒有想搶東西?！?br>“我只是舍不得這臺陪我考上大學的琴?！?br>小滿下意識擋住臉。
“別拍我?！?br>趙甜甜立馬委屈。
“小滿姐，我又沒說你壞話?！?br>“你這么怕鏡頭，是不是心里也覺得對不起我？”
周敏在旁邊陰陽怪氣。
“她當然怕?！?br>“自己沒本事，還不許別人考上?！?br>“這不叫嫉妒叫什么？”
我把小滿拉到身后。
“趙甜甜，把視頻**?！?br>趙甜甜抿著嘴。
“阿姨，我只是留個證據。”
“萬一你們以后又說我家訛你呢？”
趙嬸趁機擠進琴房。
她從袋子里掏出一條紅綢帶，往琴上一搭。
“甜甜，來。”
“奶奶給你的旺琴掛個紅。”
小滿沖過去。
“你別碰！”
趙嬸一把推開她。
“小心點！”
“別把你這晦氣帶到我孫女的琴上?！?br>小滿踉蹌了一下，撞到我懷里。
我扶穩她。
胸口像被人狠狠壓了一下。
周圍親戚還在笑。
“孩子脾氣真大?！?br>“不就是琴嗎？”
“她要是真會彈，怎么沒考上？”
趙甜甜走到琴凳旁，慢慢坐下。
“小滿姐，要不你彈一段？”
“你彈得比我好，我就不跟你爭了。”
周敏立馬笑出聲。
“甜甜，你這不是為難人嗎？”
“人家學了十幾年，估計連考場門都沒摸到。”
小滿臉色發白。
她剛想開口，我按住她肩膀。
“我家孩子不需要向你們證明?！?br>趙嬸立馬拍手。
“看見沒有？”
“不敢彈?！?br>“不會彈還占著琴，真是暴殄天物?！?br>我再次撥號。
這次電話剛響一聲，門外就擠進來一個穿物業制服的男人。
他姓王，是小區物業經理。
王經理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趙嬸。
“林女士，社區那邊接到投訴。”
“說你霸占趙家孩子獲獎資產，還拒絕協商?！?br>我冷冷看著他。
“獲獎資產？”
王經理咳了一聲。
“具體情況我們不清楚。”
“但現在業主群里鬧得很大?！?br>周敏立馬把手機懟到我眼前。
群里已經炸了。
標題寫得很刺眼。
《寡婦鄰居反悔贈琴，逼哭藝考生》。
下面全是罵聲。
“太缺德了吧。”
“孩子剛考上就被潑冷水。”
“一臺舊琴還當傳**呢？”
“怪不得她女兒學不出來?！?br>小滿看見那幾個字，嘴唇都在抖。
我剛要說話。
王經理遞過來一張通知單。
“林女士，社區讓你現在過去說明一下。”
“趙家也會去?！?br>“最好今天把琴的歸屬定下來。”
趙嬸得意地抬起下巴。
“走吧?！?br>“當著社區的面，咱們好好掰扯掰扯?！?br>她說完，又把那條紅綢帶往琴蓋上系緊。
紅綢下方，壓著那張偽造的贈琴協議。
03
社區辦公室里，趙嬸一進門就哭。
她哭得很響。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主任啊，你可得給我們做主?！?br>“我孫女寒窗苦練，終于考上藝術大學。”
“全靠鄰居好心借琴?！?br>“結果現在人家看我孫女出息了，又反悔不給了?！?br>周敏扶著她。
“媽，你別激動?！?br>“有些人心眼小，咱們不能跟她一般見識?！?br>社區主任看向我。
“林女士，鄰里之間，沒必要鬧這么難看?！?br>“既然你當初答應了孩子，就盡量成全。”
我把那張協議放到桌上。
“我沒答應?！?br>“這簽名是假的?！?br>主任皺眉。
“你們雙方各執一詞?！?br>“要不這樣，趙家再補一點錢?！?br>“舊琴嘛，放二手市場也不值幾個錢?！?br>周敏立刻從包里掏出一千塊。
“行?！?br>“我們家也不是占便宜的人。”
“剛才五百她嫌少，那就一千五。”
“夠有誠意了吧？”
我看著那沓錢，笑了。
“那架琴三十多萬。”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
緊接著，周敏笑出了聲。
“林晚，你瘋了吧？”
“你那破琴三十萬？”
“是鑲金了，還是會自己考大學？”
趙嬸也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主任，你聽聽?！?br>“她就是想訛人。”
“我們家普通老百姓，哪賠得起她滿嘴跑火車？”
我拿出購琴**的照片。
周敏只掃了一眼，就立馬提高聲音。
“誰知道你這照片是不是網上找的？”
“你要真這么有錢，還住這老小區？”
“還不是靠你死去老公那點賠償款撐門面？”
小滿猛地抬頭。
“你閉嘴！”
周敏冷笑。
“怎么？”
“說不得？”
“**都走多少年了，你們娘倆還抱著一臺琴演深情?！?br>“演給誰看？”
小滿眼眶一下紅了。
我把她拉到身邊。
“周敏，把我丈夫拖進來，你不配?！?br>趙甜甜站在旁邊，語氣溫溫柔柔。
“小滿姐，你別生氣?！?br>“我覺得叔叔如果還在，也會希望琴跟著能彈出成績的人?！?br>“畢竟他肯定不想看見你一直浪費它?！?br>這句話落下。
小滿的手指狠狠掐進掌心。
我聽見她呼吸都亂了。
主任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br>“孩子也是無心的。”
“林女士，你是大人，別跟孩子計較。”
我盯著他。
“十八歲了，不小了?！?br>趙嬸立馬尖叫。
“你還想嚇唬孩子？”
“甜甜剛考上大學，你別想壞她心態！”
周敏打開手機。
“主任，您看看網上怎么說。”
“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br>屏幕上，趙甜甜剛才拍的視頻已經發了出去。
她哭著說舍不得琴。
評論區罵得更臟。
“有些寡婦就是心理陰暗?！?br>“自己孩子廢了，就毀別人?！?br>“建議曝光地址。”
小滿臉色白得嚇人。
她低聲說。
“媽，我們走吧。”
趙嬸立馬攔住門。
“走什么？”
“事情沒解決，誰都別想走?！?br>主任嘆了口氣。
“林女士，要不你先表個態?！?br>“明天趙家辦慶功宴?！?br>“你當眾說幾句好話，把琴交給甜甜?！?br>“這樣大家都有臺階下?！?br>我冷聲問。
“如果我不同意呢？”
周敏笑了笑。
“那視頻就繼續掛著?！?br>“你女兒不是還要復核材料嗎？”
“名聲臭了，我看哪個學校敢要她?！?br>小滿猛地看向我。
那一瞬間，她眼里全是慌。
趙甜甜走過來，把一張燙金邀請函塞進她手里。
她壓低聲音，卻故意讓我聽見。
“小滿姐，明天記得穿素點?！?br>“別搶我鏡頭?！?br>04
第二天中午，搬家公司把琴輪撬上了滑板。
我剛打開門，就看見趙海站在琴房門口。
他是趙甜甜的爸爸，也在物業工程部上班。
手里還拿著備用鑰匙。
我臉色一沉。
“誰讓你進來的？”
趙海把鑰匙晃了晃。
“王經理說了，鄰里**先搬到會所調解?！?br>“反正今天要辦贈琴儀式?！?br>“你別耽誤大家時間?！?br>我擋在琴前。
“這是私闖民宅?！?br>趙海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別給我扣**。”
“你們女人就是麻煩。”
小滿沖上來扶我。
“你別碰我媽！”
趙甜甜從后面走進來，穿著白色小禮裙。
她看見琴，眼睛一下亮了。
“爸，小心點?！?br>“別刮花了，我下午還要拍照呢。”
我冷冷看著她。
“趙甜甜，這琴不是你的?！?br>她笑得很甜。
“阿姨，別這么小氣?！?br>“它陪我考上大學，已經認我了?！?br>周敏把一份文件拍到琴蓋上。
“五百元轉讓協議?！?br>“簽完字，大家都清凈?！?br>小滿伸手去拿。
周敏一把打開她的手。
“別亂碰。”
“這是大人的事?！?br>小滿疼得倒吸一口氣。
趙海嫌她礙事，直接拽住她胳膊往旁邊甩。
她手背重重撞上門框。
“砰”的一聲。
我心口猛地一緊。
“小滿！”
小滿捂著右手，臉色瞬間白了。
趙嬸卻在旁邊嘖了一聲。
“裝什么？”
“碰一下就哭?！?br>“難怪彈不出來?！?br>這時，趙甜甜打開琴凳。
里面放著小滿一直珍藏的曲譜。
那是她爸爸走之前，給她寫下的旋律初稿。
封面上寫著兩個字。
《歸航》。
趙甜甜拿起來看了看。
“這個我見過?！?br>“挺適合拍照的。”
小滿猛地沖過去。
“還給我！”
趙甜甜故意往后一躲。
紙張嘩啦散了一地。
周敏的高跟鞋踩在其中一頁上。
黑色鞋印橫在五線譜中間。
小滿蹲下去撿，手抖得厲害。
趙嬸還嫌不夠。
“幾張破紙，至于嗎？”
“以后甜甜有的是名曲譜子?！?br>“你們家這些，就別拿出來丟人了。”
我把小滿扶起來。
她的手背已經腫起一片。
我拿出手機要叫救護車。
周敏擋住我。
“先簽字。”
“簽完你想去哪兒去哪兒?！?br>我盯著她。
“如果我不簽呢？”
趙海冷笑。
“不簽也行?！?br>“琴我們照搬。”
“你女兒今天也別想去什么復核?！?br>“會所那么多親戚等著，鬧起來難看的可是你?！?br>下午兩點。
那架琴被他們強行推到了小區會所。
紅綢蓋在琴上。
旁邊還立著一塊展板。
“趙甜甜藝考成功慶功宴暨贈琴儀式?！?br>趙甜甜站在臺上，對著鏡頭笑。
“感謝阿姨一家對我的支持?！?br>“也希望小滿姐以后能放下執念，重新開始?！?br>臺下親戚鼓掌。
趙嬸拿著話筒喊。
“林晚，上來！”
“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把協議簽了。”
“也給我孫女說兩句祝福話?！?br>周敏把筆塞進我手里。
“別逼我們難看。”
“小滿的復核材料，不是還在你包里嗎？”
“你要是不懂事，我現在就讓全網看看她嫉妒成什么樣?！?br>小滿捂著受傷的手，聲音發顫。
“媽，別簽。”
我低頭看著她紅腫的手。
又看了一眼被踩臟的《歸航》。
我拿起手機，撥出一個塵封很久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開了免提。
“孟老師?！?br>“我是溫棠。”
“云城復審材料里，有人冒了我的名。”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隨后，一道蒼老的聲音猛地拔高。
“誰敢冒溫棠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