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鑰匙**門鎖時，門里傳來孩子的笑聲。
那聲音細細脆脆，像一粒糖滾進瓷碗里，輕輕一碰，就碎得滿屋都是甜味。
我站在門外，手還搭在冰冷的鎖芯上。
這套房子，是我和梁亦川婚后住了三年的家。
兩年前，我從這里搬出去。搬走那天，梁亦川站在客廳里說：“許棠，你要是走了，就別后悔。”
我沒回頭。
今天，我回來拿證件，明早九點去街道辦離婚調解。
門開了。
客廳燈亮著，地毯上散著拼圖和小汽車。梁亦川蹲在茶幾邊，手里拿著一塊紅色積木，正陪一個小男孩搭房子。
孩子大概六歲，穿著藍色校服外套，胸前別著一張嶄新的入學登記牌。
他抬頭看見我，沖梁亦川喊：“爸爸，家里來人啦。”
梁亦川手里的積木砸在地毯上，滾到我的鞋邊。
他轉過頭，臉上的笑還沒收干凈，像被人當場按住了脖子。
“許棠？”
我拖著行李箱進門。
門在身后合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我回來拿戶口本。”我看著他，“還有，明天離婚調解，你別遲到。”
梁亦川站起來，先看了孩子一眼，又看我一眼。
“你怎么不提前說？”
“這是我家。”我說，“我進門還要預約嗎？”
孩子抱著小汽車跑到他腿邊，仰頭問：“爸爸，她是誰呀？”
梁亦川沒有立刻答。
廚房里傳來鍋鏟碰鍋沿的聲音，一個女人探出頭，系著我以前買的灰色圍裙。
她看見我，手里的鍋鏟停在半空。
“亦川，誰來了？”
我看著她。
沈梨。
梁亦川藏在手機相冊里很多年的初戀。
她比照片里瘦一些，頭發挽著，腕上戴著我放在梳妝臺抽屜里的銀鐲子。
那只鐲子是我母親留下的。
我走過去，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摘下來。”
沈梨下意識把手往圍裙后藏。
梁亦川擋到她身前，“許棠，你別一回來就鬧。”
“我鬧？”我抬眼看他，“她戴著我**遺物，在我的廚房里給你的孩子做飯，你說我鬧？”
沈梨低下頭，聲音很輕：“許老師，你別誤會。阿姨說這鐲子沒人戴，放著也是放著。”
我笑了一聲。
“阿姨說？”
臥室門被拉開，婆婆趙玉蘭快步出來，手上還拿著一疊紙。
她看見我，臉色先白了一層，隨即把紙往身后塞。
“棠棠，你怎么回來了？”
我看著她手里的復印件。
最上面那張，露出半截戶口頁。
戶主梁亦川，配偶許棠。
旁邊夾著一張入學申請表。
孩子姓名，沈子驍。
母親姓名，許棠。
我伸手去拿。
趙玉蘭往后一躲，“你干什么？”
“拿我的東西。”
她把紙抱緊，“這是孩子上學的材料，明天就要交復核了，別亂動。”
我盯著她，“我的戶口頁，什么時候成了他的材料？”
屋里安靜了一下。
沈子驍扯了扯梁亦川的褲子，“爸爸，老師說媽媽名字要對，不然不能進一小。”
我看向梁亦川。
“所以，你們拿我的戶口本，給沈梨的孩子辦入學？”
梁亦川沉聲說：“先別在孩子面前說這個。”
“那你們偷我戶口本的時候，想過我嗎？”
趙玉蘭急了，“什么偷不偷的，說得這么難聽。你嫁進梁家，戶口本放在家里，我拿一下怎么了？”
“拿一下？”我走到她面前，“把我的名字填到別人孩子的母親欄里，也叫拿一下？”
沈梨眼睛紅了，拉著孩子往后退。
“許老師，子驍是無辜的。他只是想上學。”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銀鐲子。
“我的戶口本，也是無辜的。”
梁亦川皺眉，“許棠，你別把話說得這么絕。子驍的入學卡著房戶一致，沈梨沒本地戶口。你和我還沒離婚，資料上寫你，流程上能過。等孩子進了學校，我們再改。”
“改給誰看？”
他沒有說話。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梁亦川，你再說一遍。你們打算冒用我的身份，讓沈梨的孩子入學。等學校審核過了，再把我踢開。”
趙玉蘭撲過來搶手機，“你錄什么錄？一家人說話還錄音，你安的什么心！”
我側身避開。
梁亦川把孩子護住，壓著火說：“許棠，你是老師，你知道孩子上學多重要。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