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選秀那天，我當著皇上打了個噴嚏。
貴女們等著看我掉腦袋。
皇上卻拍案站起：“摩斯密碼！自己人！”
我看著床底太監舉起血字牌：奇變偶不變。
我捏緊袖中銀針。
這宮里，原來不止我一個人裝傻。

我叫姜扶搖。
相府嫡女。
全京城都知道，我是個草包。
背詩能把“床前明月光”背成“床前鞋兩雙”。
彈琴能把琴弦崩到夫子額頭上。
下棋更離譜。
我把白子擺成一只王八，還問先生：“像不像我爹上朝？”
先生當場捂著心口退后三步。
我爹姜丞相臉都綠了。
“孽女！”
他抄起戒尺。
我立刻抱頭蹲下，動作熟練得像在相府練過十年躲債。
“爹，別打臉。”
“我明天還要進宮選秀。”
戒尺停在半空。
我爹嘴角抽了抽。
旁邊，我庶妹姜含霜用帕子掩住唇。
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姐姐放心，進宮之后，妹妹會照顧你的。”
她說“照顧”兩個字時，指甲掐進帕子里。
帕子上繡的蓮花被她摳出一個洞。
我低著頭，盯著地磚。
演得真累。
草包這人設，比我上輩子期末**裸考還難。
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三年前，我醒在相府柴房。
原主被庶母罰跪一夜，燒得人都沒了。
我睜眼時，手里攥著半塊燒焦的木牌。
木牌背面刻著一串點橫。
摩斯密碼。
——SOS。
從那天起，我知道，這京城不干凈。
我也知道，相府有人怕我活。
所以我裝傻。
裝到全京城都信。
連我爹都信。
只有我那庶妹不信。
她總試探我。
今日送來一碗參湯。
湯面浮著一層油，味道甜得發膩。
我端起來聞了聞。
杏仁味。
好家伙，宮斗入門款。
我把碗遞給旁邊的鸚鵡。
鸚鵡低頭啄了一口。
下一瞬，它撲棱翅膀，腦袋一歪。
“嘎。”
沒了。
屋里靜得能聽見香灰落下。
姜含霜臉上的笑僵住。
我盯著鸚鵡，眼眶一紅。
“妹妹，你送的湯，好補啊。”
“補得它直接投胎了。”
丫鬟秋穗“噗”一聲，趕緊咬住舌尖。
姜含霜指尖發白。
“姐姐說笑了，許是這鳥命薄。”
我端起空碗，往她面前一遞。
“那妹妹喝一口。”
“你命厚。”
她后退半步。
門外傳來我爹的咳嗽聲。
姜含霜立刻紅了眼。
“父親，姐姐冤枉我。”
我爹進門，看見地上的死鸚鵡，又看見我手里的碗。
他眉頭一擰。
“扶搖，你又胡鬧！”
我眨了眨眼。
“爹，妹妹說湯沒毒。”
“我讓她喝，她不喝。”
“她是不是嫌我碗臟？”
我爹被我噎住。
姜含霜哭得更兇。
我爹抬手想訓我。
我忽然捂著胸口，往后一倒。
秋穗扶住我，嗓子拔高。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我軟在她懷里，眼睛閉著，嘴沒閑著。
“我死了以后，把我埋在妹妹院門口。”
“每天晚上爬出來問她，湯甜不甜。”
屋里一片死寂。
我爹嘴唇抖了抖。
姜含霜臉白成紙。
她跪下。
“父親，我沒有……”
我爹盯著那只死鸚鵡，終于甩袖。
“此事到此為止。”
“明日選秀，誰都不許再生事。”
他走后，姜含霜站起來。
她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姐姐，你最好一直這么傻。”
我睜開一只眼。
“謝謝妹妹夸獎。”
她一怔。
我補了一句。
“我會努力傻到封妃的。”
姜含霜像聽見天塌了。
她盯著我。
半晌，她笑出聲。
“就憑你？”
我點頭。
“憑我噴嚏響。”
第二日，宮門前停滿馬車。
貴女們披金戴玉，香粉味混著馬糞味，熏得我鼻子發*。
姜含霜站在我身邊。
她今日穿一身月白裙，腰間玉佩晃得叮當響。
我穿得樸素。
袖子里藏著銀針、炭筆、半張京城布防圖。
還有一小包胡椒粉。
秋穗昨晚問我帶胡椒粉做什么。
我說：“防身。”
她看著胡椒粉，眼神像看一個準備拿饅頭砸老虎的人。
選秀殿里，貴女一個接一個表演。
琴棋書畫。
詩詞歌賦。
有人寫了一首《詠雪》，皇后點頭。
有人跳了一曲《驚鴻》，太后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