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三年，她有求必應。
我說想吃火鍋，她說好。
我說明天去蹦極，她說好。
我說膩了，分手吧。
她說好。
然后收拾東西走了，連個多余眼神都沒給。
我當時還覺得自己挺帥。
一周后，我蹲在她相親餐廳隔壁桌，聽她跟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聊學區房。
那一刻我悟了——她那三年的"好"，不是愛。
是嫌我吵。
第一章
我叫陸深，二十六歲，自認為活得相當通透。
感情這種東西，就跟手機套餐一樣，合約到期了就該換。
誰也別賴著誰，大家都體面。
所以當我坐在蘇棠對面，說出"膩了，咱分手吧"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態是很平和的。
甚至還特意選了一家環境不錯的西餐廳，給這段關系一個體面的收場。
牛排七分熟，紅酒開了瓶不錯的，蠟燭都點了。
我覺得自己簡直是分手界的標桿。
蘇棠正低頭切她盤子里的意面。
聽到我這句話，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好。"
然后繼續切意面。
我愣了一下。
不是，這是什么反應？
我說的是分手，分手你聽懂了嗎？
三年感情，說散就散那種。
"你……沒什么想說的？"我試探著問。
她把叉子上的意面送進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拿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沒有。"
這個字從她嘴里吐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個重量。
我的手擱在桌上，不知道為什么有點僵。
這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我預想了三個版本：A版本，她哭著問我為什么；*版本，她冷著臉摔門走人；C版本，她懇求我再考慮考慮。
但她給我的是D版本——
壓根沒當回事。
"那……東西我明天去你那兒拿。"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今天太晚了。"
"哦……行。"我說。
她起身，把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穿好。
動作很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走之前還把自己那份餐費掃了碼。
"再見。"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
外面下著小雨。
她沒有回頭。
我坐在那里，面前的牛排已經涼了。
紅酒杯里倒映著蠟燭的光，晃來晃去的。
她怎么沒哭？
這個念頭像根魚刺一樣卡在我喉嚨里。
我掏出手機，給趙磊發了條消息："分了。"
趙磊三秒回復："**。怎么分的？她哭了沒？"
我盯著屏幕，手指敲了半天，最后打了三個字："沒怎么。"
"得嘞。"趙磊發了個墨鏡表情，"浪子回歸自由，明晚出來喝一杯慶祝。"
我回了個"行"。
放下手機，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對面椅子。
她的意面吃完了，盤子擦得干干凈凈。
甚至連餐巾紙都疊好放在盤子邊上。
跟她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就好像……我這個人，從來沒在這張桌子上存在過。
第二天她來拿東西。
我本來想著，或許一夜過去她想明白了，會有什么表示。
哪怕甩我一巴掌呢，也算個態度。
但她來的時候穿了件淺藍色衛衣，馬尾扎得利落。
進門換鞋，像之前來過無數次一樣自然。
然后拎了個紙袋，把她的東西一樣樣收進去。
牙刷，拖鞋，那本看了一半的書，陽臺上的多肉。
我靠在門框上看她收拾，越看越不對勁。
她的東西……就這么點？
三年了，她在我家的痕跡只有一個紙袋就能裝完？
"夠了嗎？"我問。
她把紙袋拎起來，掃了一眼客廳。
"嗯，夠了。"
然后她看向我。
笑了一下。
很淺，很客氣。
是那種你對樓下保安說"早上好"時會帶的微笑。
"那我走了，保重。"
我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
但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她換好鞋，打開門。
"蘇棠。"我叫住她。
她回頭，表情很平靜。
"……你真的沒什么想說的？"
她歪了歪頭，認真想了兩秒。
"嗯……冰箱里還有盒酸奶，后天過期，記得喝。"
門關上了。
我聽著她腳步聲在樓道里越來越遠，最后消失。
半晌，我低頭笑了一聲。
酸奶。
她最后留給我的話，是提醒我喝酸奶。
我回客廳坐下，拿起手機想發條朋友圈。
打了幾個字又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