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死后的第五年，我帶新男友去祭拜。
我剛蹲下身把白菊放好，就聽見一個聲音飄進耳朵里：
念念，他西裝不合身。
我手一抖，花差點掉了。
念念，想你了。
清明剛過的風從碑后繞過來，冷得我脖子一縮。
那個聲音……陸衍？
不可能。我一定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現幻覺了。
我穩了穩心神，把菊花擺正，伸手擦了擦墓碑上他的照片。黑白色的他笑得張揚，和活著時一模一樣。
“阿衍，來晚了，項目收尾拖了兩天。”
身后一只手搭上我的肩。
沈墨。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手里提著一瓶酒。我朝他點了下頭，他便走上前，將酒放在碑前。
“陸衍你好，我是沈墨，蘇念現在的男朋友。”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語調平穩。
“她這些年過得不容易，現在總算愿意重新開始了。你在天之靈，應該也希望她過得好。”
念念，他西裝不合身。
又來了。
一模一樣的聲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嫌棄。
穿藍黑色的人選灰色大衣，審美不行啊。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這不是幻覺。
是陸衍的聲音。
他說話的語氣、他挑剔的毛病、他叫我“念念”的尾音——我聽了二十多年，不可能認錯。
我顫著聲開口：“阿衍？”
沈墨回頭看我。
“你……是你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沒有回應。
沈墨走過來，皺著眉：“念念？”
“我聽見他說話了。”我抓住沈墨的袖子，“就剛剛，他說了話——”
“不可能。”沈墨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
“真的！他還說你西裝——”
我頓住了。
我不能把那句話重復出來。太荒唐了。
沈墨將我拉進懷里，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念念，他走了五年了。”
是的。五年了。
我和陸衍從小一起長大。同一條巷子，同一所小學，同一所中學，同一所大學。
畢業那年他求婚，戒指還沒戴上我的手，他就跳進了護城河。
救了一個落水的女孩。
女孩活了，他沒上來。
那枚戒指至今還在我床頭的抽屜里。
五年了。我終于能睡整覺了，能不做噩夢了，能對另一個男人笑了。
可就是那一聲“念念”，像有人在我愈合的傷口上又劃了一刀。
我從沈墨懷里掙出來，起身朝四周喊：“陸衍！陸衍你說話！”
墓園里幾個掃墓的人看過來。
沈墨拉住我的手腕：“夠了。”
“你再說一句——”我的聲音已經在發抖了，“求你——”
沒有回應。
沈墨不由分說地把我往外帶。
我的腳被臺階絆了一下，踉蹌著快摔倒的時候——
小心！
我站住了。
他在。
他真的在。
沈墨沒聽見，只是扶穩我，繼續往停車場走。
上車的瞬間，耳邊又響起了：
剛剛是不是離得太近了，念念好像感覺到了……算了，她要走了。
這人開什么車？保時捷卡宴？行吧，不算丟份。
等等——我能跟著她走？能出墓地了？
話多。
這么話多。
只有陸衍。
我坐進副駕，余光往后座瞟了一眼。
什么都沒有。
但聲音清清楚楚：
念念看我了！坐直坐直，得帥。雖然她看不見，但她心里的我必須一直帥。
還好我死得早，定格在最帥的年紀，永遠二十四。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趕緊轉回頭看著前方。
不能哭。他看見我哭會難過。
我咬著嘴唇，把眼淚逼回去。

一路上我心跳得厲害，滿腦子都是剛才那些話。
沈墨在旁邊說什么，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突然一腳急剎。
我整個人往前沖，安全帶勒得胸口疼。
你踩剎車不帶看路的嗎？陸衍罵了一句。
我剛要坐直，沈墨的手扣上了我的后腦勺。
然后是一個吻。
強硬的，帶著怒氣的。
我整個人僵了。
陸衍還在車里。
他在看著。
我猛推沈墨的肩膀，推不動。他的手鉗著我的后頸，力氣大得我掙不開。
后座傳來一聲極輕的——
……行吧。
不是憤怒。
是認命。
那種語氣比憤怒更讓我難受十倍。
我狠狠咬了沈墨的嘴唇。
他吃痛松開，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盯著我。
“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