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是個騙子。
她騙我說，她只是去參加一場不能告訴外人的封閉訓練。
訓練結束，她就會回家。
追悼會上，爸爸抱著一個蓋了藍白隊旗的盒子，哭到蹲在地上站不起來。
救援隊的人排成兩列，胸前別著白花。
只有我穿著姐姐給我買的**雨衣。
我一點也不哭。
因為我知道，這一定是她的新考驗。
我拽住爸爸的袖口說：「爸，回家吧，姐姐肯定先回去了。她每次訓練都比別人快。」
爸爸把臉埋進手心，聲音從指縫里擠出來。
「安安，你姐姐回不來了。」
我指著他懷里的盒子。
「她才不會在那里面。宋梔能從北嶺斷崖爬下來，怎么會被關在這么小的盒子里。」
沒人信我。
回家后，爸爸把姐姐的救援服、登山繩、訓練鞋全都塞進儲物間，還把她掛在門后的紅色安全帽摘了。
他說活人不能總守著死人。
我聽不懂。
姐姐明明跟我說過，只要我守好她給我的紅繩哨子，等到信號響起，她就一定會回來。
我把哨子攥在手心里，塑料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疼也沒關系。
疼說明我還在等她。
姐姐走后的第七天，家里來了兩個陌生人。
一個女人拎著粉色行李箱，站在門口彎腰看我。
「安安，我叫范云。以后你可以叫我范阿姨。」
她身后跟著一個比我高半頭的女孩，梳著很亮的馬尾，鞋尖故意踩在姐姐留下的舊門墊上。
爸爸把她們的箱子推進屋里，語氣比追悼會那天平穩多了。
「小云和瑤瑤先住下。你別鬧。」
我盯著那個女孩的鞋。
「那是我姐姐每天訓練回來踩的墊子。」
孟瑤低頭看了一眼，腳尖還在上面碾了碾。
「舊東西不就是給人踩的嗎？」
范云忙拉她。
「瑤瑤，別亂說。安安還小，她心里難受。」
她說完伸手摸我的頭。
我往后一躲。
她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沒有掉，眼神先變了。
爸爸把我的書包從沙發上拿開，給孟瑤騰位置。
「宋安，禮貌點。」
我問他：「姐姐的房間呢？」
爸爸避開我的眼睛。
「家里沒那么多空屋。瑤瑤住進去，你姐姐的東西我會收好。」
「那是姐姐的房間。」
孟瑤坐在沙發上，把手機往茶幾一放。
「死人又不睡覺。」
我撲過去抓她。
爸爸一把扣住我的肩，把我按在原地。
「宋安！」
我看見范云摟住孟瑤，像摟住一件剛買回家的寶貝。
她輕聲說：「沒事，我不怪她。孩子受了打擊，腦子亂。」
那天晚上，姐姐房間的門開了一整夜。
范云把姐姐的獎杯裝進紙箱，把救援證書卷起來塞進袋子，孟瑤試穿姐姐的訓練外套，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媽，這衣服土死了。」
范云壓低聲音：「別嫌，明天你去學校做公益分享，穿這個有用。」
我站在門邊。
「脫下來。」
孟瑤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你姐姐都沒了，她的光留著也是浪費。讓我沾一下怎么了？」
我沖進去搶外套。
爸爸從客廳趕來，一耳光打在我臉上。
他打完才愣住，手停在半空。
我捂著臉，不喊疼。
姐姐教過我，攀繩的時候掉下去也不能亂叫，亂叫會浪費力氣。
我只問他：「你把姐姐也打沒了嗎？」
爸爸的臉色發白。
范云把孟瑤護到身后，聲音很小，夠每個人聽見。
「老宋，帶她看看醫生吧。總這樣，瑤瑤也害怕。」
第二天，爸爸把我帶進一家心理診室。
醫生問我：「你為什么一直覺得姐姐還活著？」
我說：「因為她答應過我。」
醫生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
爸爸看著那幾行字，像看見了能把我變回聽話孩子的辦法。
回家路上，他把一瓶藥塞給我。
「吃了，別再說那些話。」
我把藥片含在舌頭底下，進門后跑到衛生間吐掉。
白色藥片浮在水里。
我按下沖水鍵。
從那天起，我知道這個家不止姐姐不在了。
爸爸也不在了。
孟瑤轉到我的學校那天，穿著姐姐的訓練外套上臺。
校長說她是救援英雄家屬代表，邀請她講勇氣。
我坐在臺下最后一排，看她把姐姐的故事說成自己的作文。
「我從小就受宋梔姐姐影響，知道人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