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取暖費今天是最后一天，再不交就要停暖了。"
物業(yè)辦公室的小張隔著柜臺，手指敲著鍵盤，語氣帶著點例行公事的催促。
林晚把手機支付碼遞過去，滴一聲響了。
"交了，三千八百八十，整的，查一下。"
小張瞥了眼屏幕，臉色緩和些，啪啪錄入數(shù)據(jù)。
"收到了。您那頂樓真挺費暖的，老樓管道損耗大，熱力公司今年又漲價了。"
林晚苦笑了一下，沒接話。
她買這套房不到三個月，六樓頂樓，老小區(qū)，九十年代的磚混板樓。中介當時說采光好、視野開闊。林晚心里清楚，采光好的意思是別人不要，她湊合。
裝修的時候，幫她鋪地暖的老陳特意叮囑過。
"林姐，頂樓老樓，暖氣靠樓下立管串聯(lián)上來，你這戶供暖總閥不在屋里，在五樓半的管道間。那位置，樓道里誰都能摸到。"
"那怎么辦？"
"我?guī)湍惆训嘏瘜愉伜駥嶞c，熱散得慢。但閥門要是被人關死了，地暖再厚也頂不住冷。"
那時候林晚只當老陳多慮，沒往心里去。
從物業(yè)出來，北風刮在臉上生疼。
她快步往三單元走，爬到六樓，掏鑰匙開門，順手摸了摸玄關的暖氣片。
涼的。
不對。她剛交完費，系統(tǒng)里應該是熱的。
林晚走到臥室又摸了摸另一組暖氣片。還是涼的，冷得像臘月里的窗玻璃。
她下樓敲了敲五樓吳大爺?shù)拈T。
吳大爺隔著門縫，探出頭，說他們家熱得很，老太婆剛才還嫌燥。
林晚心里一沉，轉頭下到五樓半的管道間。
那扇小鐵門虛掩著，沒關嚴。
里面管道縱橫，墻上掛著一根根銹跡斑斑的鐵管。借著走廊燈的光，林晚一眼看到，那根標著"601"的黃銅球閥，手柄被人扳到了垂直位置。
關死了。
通往她家的暖氣，在這里被人掐斷了。
林晚蹲下來，用手握住那個冰涼的手柄，用力往水平方向扳。
紋絲不動。好像被人用了全力擰死的。
她站起來，看了看四周。
管道間就在五樓501門口旁邊，距離不過三步。
她走到501門前，敲了敲門。
里面?zhèn)鱽黼娨暵暎悄硞€戲曲頻道，嗓音高亢。
敲了三四聲，門開了。
一個頭發(fā)燙得蓬松、身上穿著厚棉睡衣的中年女人堵在門口，手里拿著半截橘子在剝，眼神上下打量林晚。
"找誰？"
"**，我是樓上601的林晚。我想問一下，我家暖氣突然沒了，管道間的閥門被關死了，您有沒有看到什么情況？"
女人把最后一瓣橘子塞進嘴，嚼了嚼，慢悠悠說。
"我不知道。"
"閥門關得很死，您住在旁邊，真沒聽到什么動靜？"
"沒有。"
女人的眼神飄著，沒有看林晚。
林晚停頓了一下。
"請問您貴姓？"
"姓劉，劉翠蘭，怎么了？"
"劉阿姨，我能請教"劉阿姨，我能請教一下，您家暖氣是不是特別熱？"
劉翠蘭的手頓了一下。
"熱，怎么了？老房子暖氣就是熱，我們嫌燥。"
"所以才去把我家閥門關了？"
劉翠蘭的臉立刻板住。
"你說什么呢？誰關你家閥門了？你有證據(jù)嗎？"
"閥門就在您家門口三步遠，關得死死的，力氣不小。"林晚盯著她，"您說說，除了您家，還有誰會去動那個閥門？"
"我不知道！也許是壞了！你自己找物業(yè)去！"劉翠蘭嗓門拔高，"在我家門口搞事情，當我好欺負？"
屋里傳來一個老**的聲音，高亢而洪亮，毫無病弱之態(tài)。
"翠蘭，誰來了？"
"沒事，媽，是樓上新來的，自家暖氣壞了來找事呢。"
林晚深吸一口氣，壓住胸口那股火。
"劉阿姨，我沒找事。暖氣閥門在公共管道間，被人關死了，我一個人擰不動。您幫我叫一下您家里的人，咱們一起去開一下，行嗎？"
"我家沒人。"
"剛才屋里有人說話。"
"那是電視。"劉翠蘭叉著腰，"再說了，那關我什么事？是你家暖氣壞了，又不是我家。"
"劉阿姨，"林晚的聲音變冷了，"如果真是管道自然損壞，我不會來打擾您。但閥門手柄有新擰過的痕跡，銹跡都被蹭掉了，這不是自然損壞。"
"你是在說我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