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給女老板家的大小姐補課，補了兩年，她復讀了兩年，到了第三年我實在頂不住了。
“小姐，咱就非得走讀書這條路嗎？”
周晚棠把筆一扔，靠在椅背上看我。
“陳渡，你終于說出來了。”
我嘆口氣。
“你要是接手家業，以你的腦子，比坐在這兒強。”
這話我憋了三年。
周晚棠數學考30分，英語能睡著，**題能把***氣活過來。
但她做事有條理，識人很準，膽子也大。
我教她三年，看得清楚。
“那你去跟我媽說？”
她歪著頭看我，語氣里帶著點幸災樂禍。
我還真打算說。
當天晚上，周雪清從公司回來，我在客廳等著。
周雪清四十出頭，穿一身黑色套裝，戴珍珠耳釘，走路帶風。
她一看見我就皺眉。
“陳渡，今天模考多少分？”
“周總，我想跟您談談晚棠以后的路。”
她把包放下，坐到沙發上。
“說。”
“她不適合高考這條路。”
周雪清的手停在茶杯邊上。
“三年了，她在別的方面——”
“你是想說你教不了？”
她打斷我。
“我是說，她有別的天賦。”
“什么天賦？”
周雪清看著我，那眼神讓我想起甲方看乙方的匯報——耐心有限。
“商業直覺，統籌能力。上個月她幫家里管理層做的那個排班方案——”
“陳渡。”
她站起來。
“我花三年時間，每年四十萬請你來，不是讓你告訴我，我女兒不用上大學。”
我張了張嘴。
“你的工作是讓她考上。”
“她考了兩年——”
“那就考第三年。”
周雪清拿起包。
“考不上，是你的問題。明天照常上課。”
她走了。
留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
周晚棠從樓梯拐角探出頭來。
“我說了吧，沒用。”
我看著她。
“那你自己為什么不說？”
她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三年的疲憊。
“我說過。”
“她怎么回答的”她說，周家三代沒出過沒學歷的人。“
周晚棠走下樓梯，赤腳踩在地板上。”我爸當年是浙大的，我媽是復旦的。我要是連個一本都考不上，她覺得丟人。“
”那你自己怎么想？“
她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我想接公司。“
”那就接。“
”你說得輕巧。“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我**公司，我**規矩。她說必須考上大學，那就必須考上。“
我坐下來。”那明天繼續？“
”繼唄。“
她往樓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陳渡，謝謝你替我說。“
”沒用的話不用謝。“
”有人替我說這句話，就有用。“
她上樓了。
我收拾東西，出了周家大門。
外面下著小雨，我騎電動車回出租屋，一路上都在想一個問題。
周晚棠考不上大學這件事，到底是誰的失敗？
是她的？
是我的？
還是周雪清的？
第二章
第二天照常上課。
我到的時候，周晚棠坐在書桌前發呆，面前擺著一張模考卷子。
數學。
她一個字沒寫。”怎么了？“
”陳渡，你覺得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我拉開椅子坐下。”你不笨。“
”那為什么學了三年，還是這個樣子？“
她指著卷子上的第一題。
我看了一眼，函數求導。”這個你會的，上周講過。“
”我知道。“
她拿起筆，寫了兩步就停住了。”我一看到卷子就腦子發空。“
我沉默了幾秒。”緊張？“
”不是緊張。是覺得沒意義。“
她把筆放下。”我坐在這里，每天做題六個小時，做了三年。我知道公式，我知道步驟，但到了考場上我就是寫不出來。“
”因為你不想寫。“
她抬頭看我。”你心里覺得這件事沒意義，身體就***。“
”那怎么辦？“
”我昨天已經跟**說了。“
”她不聽。“
”那就讓她聽。“
周晚棠笑了。”你有辦法？“
”明天模考，你正常發揮——不，你就按自己的水平寫，能寫多少寫多少。然后我拿著成績單去找**，把三年的成績擺出來。“
”她會生氣。“
”她早該面對現實了。“
周晚棠看了我一會兒。”你不怕丟工作？“
”怕。“
我確實怕。
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