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一天，老公就把賬本攤在我面前。
“以后家里開銷AA，誰也別占誰便宜。”
婆婆在旁邊點頭：“就該這樣，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我沒吭聲，簽了字。
水電費對半，米面油對半，連廁紙都要數著用。
可做飯是我，打掃是我，洗衣服還是我。
我懷孕那天，婆婆笑瞇瞇地說：“產檢費記得自己出一半啊。”
我合上賬本，拿出一張新的清單遞過去。
“行，那從今天起，我做的飯一頓五十，打掃一次兩百，生孩子三十萬起步，奶孩子按小時算。”
老公的臉瞬間綠了。
01
新婚夜。
紅色的床品，紅色的窗花，還有周巖遞到我面前的一份A4紙。
打印的，宋體，五號字。
標題是《婚后家庭開銷公平分攤協議》。
“蘇晴，我們先把規矩定好。”
周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頂燈的光。
“以后家里的開銷，全部AA。”
“誰也別占誰便宜。”
他語氣平靜，像在宣布一個會議議程。
婆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適時點頭，像個稱職的副手。
“對，就該這樣。”
“親兄弟還明算賬，夫妻更要算清楚，感情才長久。”
我看著協議。
從水電燃氣，到物業網費。
從米面糧油，到紙巾垃圾袋。
每一項都羅列得清清楚楚。
后面甚至附了一張Excel表格模板，用于月度結算。
周巖是會計，這是他的專業。
我沒說話。
拿起他放在床頭柜的鋼筆，擰開筆帽。
在乙方簽名處，寫下我的名字。
蘇晴。
筆跡干脆，沒有一點猶豫。
周巖似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婆婆也笑了，皺紋在眼角堆成一朵菊花。
“看看，蘇晴就是明事理。”
她起身，拍拍我的手背，“早點休息。”
門關上了。
周巖把協議收進床頭柜，上了鎖。
然后他去洗澡。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坐在床邊，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空氣里有新家具和油漆的味道。
沒有一點煙火氣。
周巖洗完出來，頭發濕漉漉的。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皺了皺眉。
“你剛卸妝，用了幾張卸妝棉？”
“四張。”我說。
“以后省著點用。”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本子和一支筆。
“卸妝棉一包四十，八十片。一片五毛。”
“你用了四片，兩塊錢。我記一下，月底算。”
他在本子上寫下：8月28日，蘇晴，卸妝棉，2元。
我的心，像被那支筆尖，輕輕劃了一下。
不疼。
就是有點涼。
婚后第一天。
我起床做早飯。
兩碗粥，四個煎蛋，一碟小菜。
周巖吃完，主動去洗碗。
我很意外。
然后，他拿著廚房秤走出來。
“早上用了150克米，兩個雞蛋。”
“按照市價，米大概一塊五，雞蛋一塊六。”
“總共三塊一，一人一半，一塊五毛五。”
他又拿出那個小本子，開始記賬。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我嫁的不是一個人。
是一臺精密的計算器。
下午，婆婆來了。
帶著一臉“我是來幫你”的慈祥。
她走進衛生間，拿起我們新買的一提衛生紙。
“這個得說清楚。”
“周巖腸胃不好，上廁所費紙。”
“蘇晴你嘛，女同志，用得少。”
“我看，就按一比二的量來分攤吧。”
我看著她。
她一臉坦然，仿佛在探討一個偉大的科學真理。
“媽，要不裝個攝像頭？”
“精準記錄每個人用了幾格，月底按格結算。”
我說。
婆婆的臉色僵了一下。
周巖從房間出來。
“蘇晴，怎么跟媽說話呢。”
“媽是為了我們好，避免以后有矛盾。”
我點點頭。
“好。”
“就按媽說的辦。”
我看到婆婆的嘴角，勾起勝利的微笑。
晚上，我打掃衛生。
拖地，擦桌子，收拾房間。
周巖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偶爾抬頭指導我。
“那個角落再擦擦。”
“花瓶底下有灰。”
等我全部做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他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水。
“辛苦了。”
我以為他會說點什么。
但他只是指了指電視機旁的電費計算器。
“今天吸塵器用了一小時，功率一千瓦，就是一度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