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上交行醫執照后全院高層跪著求我
全院大會上，陸遠宣布我主動申請吊銷行醫執照，順帶問了一句，當初建院時的那批出資文件，我還留著沒有，需不需要讓財務部統一回收處理。
我撥弄了一下放在腿上的手提包搭扣，說："留著呢。不多，也就整家醫院全部的建院出資，剛好一個億。"
會議室里的空氣停了整整三秒。
陸遠神情變了一下，變化很快，快到臺下幾十個人沒有一個捕捉到。他在橢圓形長桌的主位上端正地坐著，西裝熨帖，頭發一絲不亂，和六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幾乎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葉青，"他用那種專門對待院內年輕醫護的溫和語氣叫我，"你不要情緒化。"
然后他抬起頭，對著臺下幾十名科室主任和高層，宣布了接下來的議程。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林曉薇的名字被寫進任命書。
葉青，三十七歲，遠仁醫院神經外科主任醫師。
或者說，曾經的主任醫師。
"葉主任，董事會已經形成決議，院內的醫療事故調查報告也正式出具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完成執照移交，配合衛生局的程序。"
說話的是錢文博，行政副院長，陸遠的大學同學，在醫院里摸爬滾打了八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是我見過的最體面的墻頭草。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葉主任，院里對你這些年的貢獻是認可的。陸院長的意思，是給你保留一個醫學顧問頭銜，退出金按最高檔走，這已經是院里能給到的最大誠意了。"
"顧問。"我把這個詞在嘴里滾了一遍。
我在遠仁醫院做了整整十一年的神經外科，從建院時只有八張床位的科室，做到如今擁有四十二個床位、全省排名前三的神外團隊。
錢文博遞給我的，是一份顧問聘書。
"錢副院長，"我把文件推回去，語氣很平，"事故調查報告我看過了，結論是手術方案設計失當。你給我解釋一下，那份方案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錢文博干咳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
"寫的是林曉薇醫生的名字，"我替他說完，"但調查報告的最終責任人，變成了我葉青。"
"葉主任，林醫生當時是以你主任醫師的名義提交的手術申請，依照醫院規定，主任對科室內所有手術方案負有最終審核責任，這一點你在執業規范上是有簽字的。"
"我簽了審核流程，"我看著他，"但林曉薇在我外出開學術會議的當天，繞過了我的審核，直接走了院長通道拿到了手術許可。那份緊急授權書，簽字的是陸遠，不是我。"
錢文博的笑容維持得越來越費力。
"葉主任，這件事院里也在調查中，但現在衛生局那邊的壓力很大，輿情也在發酵，總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才能平息。"
"承擔責任。"我重復了這幾個字，"錢副院長，你說的承擔責任，是讓我用一張執照，替另一個人擦**？"
錢文博的表情終于裂開一道縫，他收起文件站了起來。
"葉主任，你好好想想。"他走到門邊，回頭說，"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沒有機會了。"
門關上之后，我在椅子上坐了很長時間，沒有動。
走廊里偶爾有腳步聲經過，每一雙腳都走得很快，沒有人在門口停留。
宋敏是第一個來找我的。
她端著兩杯從樓下買的熱咖啡推開我的辦公室門，把一杯放到我桌上，然后坐到了我對面的椅子里，把另一杯捧在手心里暖手，沒有立開說話。
宋敏是影像科主任，在醫院里比我晚兩年，但我們認識得更早，早到在我還沒想清楚要不要建這家醫院的時候，她就已經幫我拎著設備清單滿城比價了。
"輿情那邊的事我看了，"她最后說，語氣是一貫的平，"三家媒體，兩家明顯是收了錢的，一家大概只是跟風。你的應對方案是什么？"
"目前還沒有。"
"陸遠跟你談了？"
"派了錢文博。"
宋敏把咖啡杯放下來，用指甲刮了一下杯壁上的水漬。
"錢文博那個人，陸遠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但他有一個好處，就是每次替人傳話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把對方的底線露出來。陸遠給你開的條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