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甲等證換末等牌
“沈硯，我跟你說個事。”
陳瑤推開隔離艙門的時候，沈硯正在收拾儲物柜。
他沒回頭，語氣很平：“說。”
“明天第一批遷入內城，我把你的甲等居住證讓給周亦白了。”陳瑤站在門口，手里還攥著一張銀白色卡片，“外**理處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也同意。”
沈硯合上柜門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妻子。
“你跟我商量了嗎？”
“我現在不是在說嗎？”陳瑤皺眉，“亦白腿上有舊傷，外城那種地方他熬不住。你身體好，去地表緩沖區待幾天怎么了。”
沈硯看著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兩件舊外套塞進行軍包，聲音仍舊很平：“我的居住證在你手里？”
“放你那里你也用不上。”陳瑤把卡片往掌心里壓了壓，“內城名額緊，不能浪費。”
“我用不上？”
“沈硯，你別陰陽怪氣。”陳瑤不耐煩了，“你平時就在維修層轉悠，吃住都簡單。亦白不一樣，他需要安靜環境，需要醫用艙，需要干凈空氣。”
沈硯把包拉鏈拉上。
屋外通道里傳來廣播聲，機械女音一遍遍提醒幸存者按等級排隊遷入。隔壁有人因為抽到末等牌哭喊，孩子的咳嗽聲貼著鐵門鉆進來。
“那我拿什么？”沈硯問。
“末等地表牌。”陳瑤把一塊黑鐵牌放在桌上，“只能去北邊廢棄區。那邊有臨時棚，餓不死。”
“末等？”
“對，就三天。”
沈硯看著那塊鐵牌，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淺，像灰塵落在舊燈管上，很快就沒了。
“行。”他說。
陳瑤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沈硯答應得這么痛快。結婚五年，她太清楚沈硯的脾氣，這種事放在以前，他至少要問清楚每一條調換記錄。
“你真同意了？”她有些不確定。
“有什么不同意的。”沈硯提起行軍包，“你的初戀，你照顧，應該的。”
陳瑤站在原地，卡片邊緣硌著她的掌心。
她不適應這種反應。
太安靜了。
“那我跟亦白說了，明早他跟我一起進內城。”
沈硯沒再看她。
陳瑤轉身走了，鞋跟敲在鐵板上，聲音很脆。
艙門沒關嚴。
沈硯聽見她在走廊盡頭接通通訊器，聲音放軟。
“亦白，成了。他沒鬧。”
“嗯，他拿末等牌去地表。”
“你別擔心，我會陪你進內城。”
沈硯站在柜前，一動不動。
過了十秒，他拉開最底層抽屜，拿出一枚舊鑰匙，打開墻角暗格。
里面躺著一塊黑色芯片。
沒有標記，沒有編號。
整個地下城只有三個人見過它。
兩個已經死了。
剩下那個，明天會被趕去地表。
2 遷入日當眾讓賢
遷入日早上，內城大廳擠滿了人。
陳瑤穿著干凈的白色防護服，扶著周亦白從貴賓通道進來。周亦白臉色蒼白，手里拿著沈硯那張甲等居住證，像拿著一張救命符。
沈硯排在末等隊尾。
前面是幾個背著破包的老人，還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孩子咳得臉發紫，***嫌她慢，一腳踢翻了她的水壺。
“快點，末等牌不配占通道。”
女人彎腰去撿，水順著地縫流干了。
沈硯把自己的水瓶遞過去。
女人愣住：“你也去地表，你給我了怎么辦？”
“我扛得住。”
旁邊有人嗤笑：“扛得住？地表夜里能凍死人，裝什么好人。”
沈硯沒理他。
陳瑤遠遠看見這一幕，皺了皺眉。
周亦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聲音低低的：“他是不是生氣了？”
“他就那樣。”陳瑤收回視線，“不說話就是想讓我愧疚。”
“要不還是把名額還給他吧。”
“還什么還。”陳瑤把他的手按住，“你進去治腿。他一個修燈管的，去哪里不是活。”
周亦白垂下眼：“瑤瑤，你對我太好了。”
陳瑤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硬氣松了。
登記臺前，女***接過周亦白手里的甲等居住證，又看了看證上的照片。
“姓名，沈硯。”
陳瑤立刻說：“家屬代用，已經備案。”
女***抬頭：“本人呢？”
陳瑤指向末等隊：“他自愿讓出。”
沈硯正好走到鐵欄前。
***提高聲音：“沈硯，你確認放棄甲等居住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