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沈硯的名字在上面跳動。
一條信息進來。
「我在給她試婚紗，你要不要看？」
信息只是一個預(yù)告。
不等我做出任何反應(yīng)，視頻邀請直接彈了出來，囂張地占據(jù)了整個屏幕。
我的手指碰到了紅色的掛斷鍵。
冰意從掌心爬上來，我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就在這一天，我被他當成一個笑話，丟進了整座城的訂婚圈子里。
電話沒有停，一個接一個，像要把桌面震裂。
我沒有再掛斷，也沒有接起。
我只是看著。
看著屏幕上那張我愛了七年的臉，那張此刻正替另一個女人整理頭紗的臉。
電話停了。
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被甩過來。
我的手指懸在上面。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里點開了它。
婚紗店里眾人的笑聲，白芷嬌軟的撒嬌，沈硯壓低嗓子的寵溺，像一把鈍刀，把我從里到外剮了一遍。
我發(fā)瘋一樣打過去問他。
「為什么？」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
「林晚，你鬧什么？白芷只是穿給我看一眼。」
「你要懂事。沈家需要體面，不需要一個拿不出手的未婚妻。」
那一刻，我把訂婚戒指攥到掌心見血。
那枚我親手設(shè)計、用三年獎金換來的戒指，在燈下亮得像一場笑話。
然后，是沒有盡頭的下墜。
我替沈家熬了無數(shù)個夜，救回他們差點砸掉的老字號酒樓，寫下那本足夠讓沈家翻身的《百味宴譜》。
最后，它成了白芷被稱作「天才主廚」的憑證。
而我，被沈硯趕出婚房，被白芷反咬偷師，被沈家按著跪在祠堂里認錯。
我爸**小飯館被砸，母親在雨夜里去求沈硯，被他的人攔在門外，昏倒在臺階上。
我沖去找他理論，第二天，飯館起火。
火里混著油煙和木頭焦味，我抱著母親的相冊，聽見門外有人說：「燒干凈點，別留麻煩。」
沈硯。
白芷。
我回來了。
我的手指點開那條語音。
熟悉的聲音灌進耳朵。
「阿硯，林晚知道了會不會哭啊？」
沈硯笑了一聲。
「她只會求我別不要她。」
白芷又問：「那她設(shè)計的那桌訂婚宴呢？聽說那些菜是她家傳的。」
「她的人都是我的，菜譜算什么。」
我關(guān)掉語音。
打開相冊，找到我和沈硯唯一一張合照，長按，刪除。
打開通訊錄，找到置頂?shù)摹赴⒊帯梗冢瑒h除。
我走到窗邊。
樓下是江城最繁華的商業(yè)街，車燈像一條不肯停的河。
這套兩百平的江景房，是沈硯送我的「恩典」。
上一世，我從這里被保潔拎著行李趕出去，連一件外套都沒來得及拿。
這一世，我會自己走。
我脫下沈家送來的高定禮服，換上自己帶來的白襯衫和牛仔褲。
客廳里擺滿了沈硯喜歡的東西。
名貴花瓶，進口地毯，訂婚請柬。
沒有一樣屬于我。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書桌上。
那里放著一個舊木盒。
盒子里，是外婆留下的手寫菜譜，還有一本被我改了三年的宴席方案。
我把木盒抱進懷里，拿起自己的舊手機，走向大門。
手剛碰到門把，手機震動。
是沈硯的母親，沈夫人。
「林晚，你死哪兒去了？訂婚宴的菜單還沒送來，白芷等著用。」
我接了。
沈夫人開口就罵：「你啞巴了？沈家養(yǎng)你這么久，不是讓你擺架子的。」
我看著電梯門里映出的自己。
「菜單沒有了。」
電話那頭靜了半秒。
「你說什么？」
「我說，菜單沒有了。」
沈夫人的聲音一下尖起來：「林晚，你別忘了，****小飯館還靠沈家的供貨活著。你敢拿訂婚宴威脅我？」
「不是威脅。」
我按下電梯鍵。
「是通知。」
沈夫人氣得拍桌：「你一個開小飯館的女兒，也配跟我說通知？明天訂婚宴，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你要是敢讓沈家丟臉，我讓***在江城待不下去。」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下一層。
「那就試試。」
她像聽見了什么笑話。
「林晚，你是不是以為沈硯寵過你兩天，你就真能進沈家的門？我告訴你，要不是你會做幾道菜，沈家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沒有掛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