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拆遷款到了，媽給分了分，你看看。"婆婆把一張寫滿數字的紙推到我面前。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十秒，然后抬頭："一毛？"
"紅包嘛，討個吉利。"婆婆笑著把存折收進抽屜里，"嬌嬌那邊一千零三十萬，已經劃過去了。"
周建國正好從臥室出來，拍了拍我肩膀："念念，**錢媽做主，你別計較。對了，這房子明天要過戶到嬌嬌名下，你配合簽個字，反正當初也是媽出錢裝修的。"
我拿起桌上那枚一角錢硬幣，攥進掌心里。
"離婚吧。"
周建國的笑僵在臉上："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我站起身，"一千萬給**還是一個億給**，都跟我沒關系了。"
客廳安靜了三秒。周嬌穿著新買的白色羊絨大衣從門口走進來，手里晃著一串車鑰匙。她聽見我這句話，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彎度很輕，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但還不值得笑出聲。
我叫蘇念。在這個家當了六年全職主婦。
六年，說長不長，剛好夠把一個人從新嫁娘磨成免費保姆。當年嫁進周家時，我帶了四十八萬嫁妝，全部用來付了這套房子的首付。周建國那會兒工資四千，月供五千六，差額是我每月從私房錢里補的。婆婆從來不提這事，好像這房子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周建國和我是相親認識的。他長相周正，說話溫吞，第一次見面時給我倒了三次茶，我媽就滿意了。我媽說："這人老實，會疼人。"后來我才知道，老實人不是不欺負人，是只欺負最好欺負的人。
我的小姑子周嬌，比周建國小七歲。從小被婆婆劉桂蘭捧在手心里長大，穿的用的全是最好的。她上大學時，周建國每月工資寄一半回家給妹妹當生活費。我懷孕七個月，周嬌讓她哥給她買最新款的手機，三千多，周建國沒猶豫就轉了。我躺在床上聽見他打電話："沒事妹妹，哥有錢。"
那個月水電費是我交的。
拆遷的事是兩個月前開始的。周家在城中村的老房子劃進了舊改范圍，三百平的宅基地，評估下來補償一千零三十萬。消息傳來那天，婆婆在廚房里燉了只雞，吃飯時笑得嘴都合不攏。她拉著周嬌的手說："嬌嬌，媽這輩子總算能讓你過上好日子了。"
沒人看我。那天晚上我洗了碗，拖了地，把雞湯給兒子盛了一碗端到房間，周建國躺在床上刷手機，連頭都沒抬。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他一會兒。六年了，他從來不關臥室的燈就睡，電費每月多出小幾十塊。我提過一次，他說我小氣。
后來一個月里，婆婆開了三次家庭會議，討論錢怎么分。每次都沒叫我參加。我在廚房里聽見客廳的笑聲，聽見周嬌說"我看中了城南那個樓盤"，聽見婆婆說"媽全給你安排好"。
今天是**次會議。這次婆婆把我叫來了。
不是讓我參與討論，是讓我在過戶文件上簽字。
此刻我站在客廳中間，周圍是四雙眼睛。婆婆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疊文件。周建國站在她身后，表情像個等著放學的小學生。周嬌靠在門框上撥弄車鑰匙，她那輛新提的白色轎車就停在樓下。周嬌的老公孫磊坐在沙發角上看手機，仿佛這一切跟他無關。
"行啊，說離就離唄。"婆婆第一個反應過來，笑了一聲，"你以為我兒子離了你找不到別人？"
周建國看看**，又看看我，嘴張了兩下，最后冒出一句："念念，你別這樣，當著嬌嬌面。"
"當著她面怎么了？"我說，"當著她面分的錢，當著她面離的婚，挺好。"
周嬌終于笑出了聲。她把車鑰匙收進口袋，走過來拉住***胳膊："媽，嫂子想離就離唄。反正這房子過戶完，她本來也住不了了。"
"嬌嬌說得對。"婆婆拍了拍女兒的手，轉頭看我，"蘇念，你要離可以，凈身出戶。這房子，是我兒子的名字，首付是拆遷款的預支，月供也是建國在還。你一個家庭主婦，沒有一分錢收入，法律**什么都分不到。"
我看著她。
四十八萬首付。六年月供差額。加上裝修那年我又貼進去的十二萬。六十多萬，每一筆我都有銀行轉賬記錄。但是此刻我什么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