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撞破救命錢
我推開林婉清辦公室門的那個瞬間,看到了她和周瀚文。
沒有想象中的慌張回避,也沒有急著分開的狼狽。周瀚文的手臂隨意地環在林婉清腰側,她整個人自然地靠向他那邊,兩個人一起低頭看著桌上的銀行轉賬回執。五十萬。我存了三年、準備給我媽做手術的救命錢。周瀚文的拇指在回執單上輕輕摩挲,像在**一件戰利品,姿態親密得像一幅畫。一幅刺穿我胸腔的畫。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被分成了兩半。門外是我,手里攥著母親的**通知單,紙角已經被我捏出了深深的褶痕。門內是我的妻子,和她念了十年的初戀。她辦公桌上那盆我每周修剪澆水的文竹,今天被推到了最角落,給周瀚文的咖啡杯騰出了正中的位置。就像我在這段婚姻里的位置。
我沒有沖進去,沒有質問,嗓子像被人攥住了,吞不下也吐不出。我只是站在門口,看著林婉清抬起頭,視線和我撞在一起。她的手從轉賬回執上收回來,坐直了些,但沒有推開周瀚文搭在她腰上的手。周瀚文順著她的目光轉過來,看到我,臉上的笑不僅沒有收,反而往上揚了揚,像在看一個走錯了房間的清潔工。
那個瞬間,三年的婚姻輕得像我手里這張紙。
我退后一步,把門帶上。動作輕得像怕擾了里面談正事的人。
門關上的那一秒,他們的聲音穿過薄薄的木板漏了出來。
周瀚文的語氣很輕松:"看到了就看到了,你跟他解釋什么?一個入贅的人,管得著你怎么花錢?"
林婉清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報告:"那五十萬放在他手里也是給**看病,看完了也就花完了。我投到你項目里,三個月回本翻倍,到時候想給她看什么病看不了?"
"婉清,你對他已經太好了。"周瀚文笑了一聲,"換別人家,贅婿敢問老婆賬上的錢去哪了?"
"他不會鬧的。"林婉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確定,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驗證的事實,"他從來不會。"
她說得對。
我從來不會。
我站在走廊里,右手不自覺地抓住自己后頸,用力掐了一下。疼痛從皮肉里鉆進去,把那股從胸口涌上來的東西壓了回去。
轉身,走。
經過前臺的時候,那個染著栗色頭發的姑娘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熟悉,在林家待了三年,我在所有人眼睛里都見過這種目光。憐憫里摻著輕蔑,像看一條主人不要了但還賴著不走的狗。
我按下電梯按鈕。金屬門合上的瞬間,手機在褲袋里震了一下。
媽媽發來的消息:小默,醫生問這周能不能把手術費交了。媽不想催你,就是這兩天后半夜疼得睡不著,怕再拖下去不好。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我沒動。門又關上了。我在那個封閉的鐵盒子里站了很久,久到電梯自動回到了頂樓又下來,才邁出步子。
我開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住院部八樓,腫瘤科。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和煮過頭的白粥味道,那種氣味沾在衣服上怎么洗都洗不掉。我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我媽正半坐在床上,手背上貼著輸液貼,針眼周圍青了一片。
"媽。"
她看見我,馬上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像要遮住什么。
"來了?吃過了沒?"
我在床邊坐下,看了眼床頭掛著的病歷卡。上面主治醫生的批注我看不太懂,但最后一行我認得:建議盡快手術。
"媽,手術費的事你別操心,我在辦。"
"我不催你。"她把手縮回被子里,不讓我看到那些針眼,"就是陳大夫今天查房的時候說,這個月再不做,可能要等到明年了,說是什么床位緊張。我尋思著跟你提一嘴。"
不是床位緊張。是病情不能再等了。
"這周。"我說,"這周一定交。"
她笑了笑,轉了個話題:"婉清怎么沒跟你一起來?"
"她忙。"
"也是,人家那么大的公司,忙是應該的。"我媽語氣里帶著討好,說的每個字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對兒媳婦的公司有一絲不恭敬都會連累到我,"你跟她說,不用來看我,我好著呢。別讓人家覺得咱家麻煩。"
我沒接話。
一個護士推門進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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