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瘦了。
暴瘦十五斤。
從一百二十七斤，瘦到一百一十二斤。
還在往下掉。
每天早上站上體重秤，數字都會少一點。
醫生說這是中毒后的持續代謝紊亂，需要時間恢復。
可我的閨蜜王薇，根本不關心我難受不難受。
她捏著我的手臂，眼睛發光：“林小滿，你到底吃什么了？告訴我！”
前男友陳浩發來消息：“聽說你病了？保重身體。”
我對著鏡子，看著臉頰凹陷、鎖骨凸出的自己。
然后笑了。
他們不知道，這瘦下來的每一斤。
都是我埋下的**。
而那個真正關心我吃了什么的“人”，已經為我準備好了——
葬禮。
不，是他們的葬禮。
絕癥？不，這是我的財富密碼

“小滿，你最近是不是在節食？”
咖啡廳里，王薇第三次捏我的手腕。
她涂著玫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像五根針，扎在我瘦得發白的皮膚上。
我抽回手，端起面前的溫水：“食物中毒，醫生說的。”
“食物中毒能瘦成這樣？”王薇眼睛瞪大，聲音拔高，吸引了鄰座兩三個顧客的目光，“你瘦了起碼有十五斤吧！臉都小了一圈！”
她往前傾身，香水味混著咖啡香撲過來：“快告訴我，你到底吃了什么？是不是什么減肥餐？還是……某種特別的東西？”
我看著她。
這張臉，我看了十年。
從初中同桌到大學室友，再到同一個公司入職。
此刻，這張臉上寫滿了急切。
但沒有一絲擔憂。
“沒什么特別的。”我垂下眼，“可能是路邊攤的麻辣燙不干凈。”
“路邊攤？”王薇嗤笑，“你以前打死都不吃路邊攤的。林小滿，別藏私，咱們什么關系？”
她又來抓我的手，這次力氣更大。
我腕骨硌得生疼。
“你是不是瘦了，但又在偷偷吃，怕我知道了跟你搶？”
我忽然想笑。
三個月前，公司年會。
王薇喝多了，摟著我的脖子說：“小滿，你就是太實在了。這年頭，實在人吃虧。”
當時陳浩就坐在旁邊，給她剝蝦。
我的男朋友，給我的閨蜜剝蝦。
而我，剛幫王薇擋掉了一杯她過敏的芒果酒。
現在，王薇又湊過來：“真的，小滿，你吃什么了？告訴我。我最近也想瘦點。”
咖啡廳玻璃窗外，人來人往。
我看見自己的倒影。
臉頰凹陷，眼窩有點深，但五官因為消瘦，反而顯出一種凌厲的漂亮。
和三個月前那個圓潤溫和的我，判若兩人。
而王薇依舊豐腴，臉上帶著精致的妝。
“王薇。”我忽然開口。
“嗯？”
“你關心我瘦了，關心我吃什么中毒。”我慢慢說，“但你從頭到尾，沒問我一句——”
“身體難不難受。”
王薇愣住。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么。
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陳浩的消息。
“小滿，聽說你病了？最近還好嗎？要注意身體。”
呵。
我放下手機，對王薇笑了笑。
“算了，不重要了。”
“什么不重要？”王薇皺眉。
“都不重要。”
我站起身，從錢包里抽出兩百塊，壓在咖啡杯下。
“今天我請。”
“誒，你別走啊，話還沒說完——”
我沒回頭。
推開玻璃門，十一月的冷風灌進來，吹得我骨頭縫都發涼。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林小姐，你的身體指標很異常。中毒反應不應該持續這么久。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檢查。”
我當時問：“會死嗎？”
醫生沉默了幾秒：“目前還不好說。”
走出咖啡廳，我摸出手機。
點開一個號碼。
備注是：生父·顧承淵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三秒。
五秒。
然后，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那頭，是一個低沉、克制，卻帶著難以置信顫抖的男聲。
“小滿？”
“是我。”
“你……你愿意認我了？”聲音里的哽咽太明顯。
我靠在咖啡廳外的墻壁上，看著玻璃里自己瘦削的影子。
“我需要錢。”我說，“很多錢。”
“好。”他沒有問為什么，只答了一個字，快得像早就準備好了，“你要多少？”
“活命，夠嗎？”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只有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