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jié)回老宅吃團(tuán)圓飯，我只帶了一罐自己炒的茶葉。
二弟媳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捏起茶罐翻來覆去地看，嗤笑一聲：
“大姐，你在外面混了這么多年，就帶這么個破罐子回來？我還以為是什么金貴東西呢。”
三弟媳跟著補(bǔ)刀：“可不是嘛，咱爸媽又不缺茶喝，缺的是孝心。”
我端著碗筷的手頓了頓，笑笑沒吭聲。
爸媽坐在上首，也沒人替我說一句話。
我忍了。就像過去二十年一樣忍了。
可我沒想到，三個孩子不知怎么知道了這件事，當(dāng)晚就買了機(jī)票往回趕。
第二天，大兒子開著車隊(duì)進(jìn)村，二女兒茶罐合格章落座，小兒子說了一句話。
兩個弟媳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01
中秋，老宅。
八仙桌旁坐滿了人，吵吵嚷嚷。
我把一個舊錫罐輕輕放在桌角。
“爸，媽，中秋快樂。這是我前陣子自己炒的茶，帶回來給你們嘗嘗。”
二弟媳王莉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
她放下筷子，一把抓過那個錫罐，手指在上面敲了敲，發(fā)出沉悶的“邦邦”聲。
“大姐，這就是你帶回來的節(jié)禮？”
她把罐子翻來覆去地看，像是看什么臟東西，嘴角撇得老高，滿臉嫌棄。
“我還以為是什么金貴玩意兒，搞半天就是個破錫罐子。你自己炒的茶？值幾個錢啊？”
滿桌的喧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三弟媳劉娟立刻接上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清。
“可不是嘛，二嫂。咱爸媽愛喝茶，家里龍井、普洱堆得柜子都放不下了，缺的是大姐這份‘親手做’的孝心嗎？”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向我爸媽，“缺的是真金白銀的孝心。”
我端著飯碗的手，指節(jié)微微收緊。
米飯的溫度透過瓷碗傳到掌心，我卻覺得有點(diǎn)冷。
我抬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父母。
父親低頭喝著酒，仿佛沒聽見。
母親的視線在王莉和劉娟臉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冷硬，只有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她沒說話，算是默許了她們的嘲諷。
我扯了扯嘴角，低下頭，繼續(xù)吃飯。
“吃飯吧，菜要涼了。”我的聲音很平靜。
二十年了，早就習(xí)慣了。
自從我當(dāng)年沒聽家里的安排，執(zhí)意去了南方，我就成了這個家里的“外人”。
每年回來，都要上演這么一出。
王莉見我沒反應(yīng)，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更來勁了。
她把自己帶來的一個巨大禮盒推到桌子中央。
“爸，媽，這是我托人買的五十年陳的茅臺，還有這海參，**野生的。我跟建軍說了，孝敬爸媽，錢不能省。”
劉娟也不甘示弱，把自己的禮品袋打開。
“我跟建業(yè)給媽買了新出的金鐲子，給爸買了全自動的**椅。人啊，在外面混得好不好，就看對父母舍不舍得。”
一唱一和，像排練過無數(shù)次。
親戚們開始附和。
“還是建軍媳婦、建業(yè)媳婦有心。”
“一看就是享福的命。”
我爸終于抬起頭，臉上有了點(diǎn)笑意，舉起酒杯，“你們有心了。”
我媽走過去，拿起那個金鐲子在手腕上比劃，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
沒人再看我一眼，也沒人再看那個被王莉隨手丟在桌上的舊錫罐。
它就那樣孤零零地待著，像我一樣。
我默默吃完碗里的飯，起身。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回到分給我的小屋，空氣里都是陳舊木頭的味道。
我拿出手機(jī)，家庭群里，孩子們正在祝我中秋快樂。
大兒子江馳發(fā)了個大紅包。
二女兒江茗發(fā)了一張?jiān)铝恋恼掌湮模骸皨專铝梁軋A，想你了。”
小兒子江源最直接：“媽，啥時候回來？我給你訂票。”
我笑了笑，心里的冰冷散去一些。
我打開攝像頭，想跟他們視頻。
剛接通，江茗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我泛紅的眼角。
“媽，你怎么了？誰欺負(fù)你了？”
江馳的聲音立刻沉下來：“媽，開門，把手機(jī)鏡頭對著外面。”
江源沒說話，但我能感覺到屏幕那邊的低氣壓。
我連忙調(diào)整情緒，笑了笑。
“沒事，就是風(fēng)吹了眼睛。家里都挺好的，正吃飯呢，熱鬧。”
我說著，想把鏡頭轉(zhuǎn)向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