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后廚里的千億底牌
十一月的海城，冷雨連綿。
“陳氏火鍋”旗艦店的后廚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牛油香精與泔水混合的酸臭味。
“嘩啦——”
一盆混著剩菜和煙頭的臟水狠狠潑在我的膠鞋上。冰涼的泔水順著鞋口灌進去，瞬間浸濕了棉襪，泡透了我腳踝上因長期泡水而干裂發爛的口子。鉆心的疼。
吳佳佳穿著一身高定香奈兒套裝，嫌惡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捏著一疊厚厚的宣傳冊，笑得得意洋洋：“林安寧，陳哥說了，今天前廳做上市路演，你要是洗不完這一千個盤子，明天就別想見你女兒！”
我把手從油膩的臟水里慢慢抬起來。十指關節因為長年累月的勞作已經嚴重變形，指縫里嵌滿了洗不凈的黑黃油漬。
我看著她，聲音干癟：“讓陳斌來跟我說。”
吳佳佳嘴角一撇，忽然捂住肚子，嬌柔地往后退了一步，扶住旁邊的金屬灶臺：“姐姐，你別這么兇，我不過是替陳哥傳個話。你要是不高興，沖我來就是了，千萬別嚇到我肚子里的孩子。這可是陳哥盼了多少年的‘太子爺’，要是動了胎氣，陳哥能剝了你的皮。”
她話音未落，眼圈就紅了，眼淚要落不落，演技堪比影后。
后廚的彈簧門被推開，陳斌沉著臉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腳下的皮鞋擦得锃亮，踩在后廚濕滑油膩的防滑墊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林安寧，你又在欺負佳佳？”陳斌緊走幾步，自然地攬住吳佳佳的腰，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我看著這個曾經靠著我熬底料的手藝起家的男人，指了指地上的泔水：“她拿泔水潑我。”
“你一個洗碗的，身上沾點泔水怎么了？”陳斌嗤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陳氏火鍋連鎖集團’沖刺港股上市的關鍵節點！陸氏集團的考察團隨時會到。你不好好在后面干活，反倒找起經理的麻煩來了？人貴有自知之明，林安寧。”
人吃飽了，確實容易忘本。
五年前，陳斌還是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小子。是我用林家祖傳的紅湯底料配方，陪著他從一家只有三張桌子的小破店，一步步做成了如今在全國擁有六十家加盟店的“陳氏火鍋集團”。可在我懷孕生女、因產后抑郁退居幕后的時候，他卻聯合財務做假賬，將我名下的股權悉數轉移，甚至把我的女兒囡囡強行奪走，鎖在他那棟保衛嚴密的別墅里。
“我要見囡囡。”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死死盯著他。
“你還有臉提女兒？”陳斌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他的力道極大，捏得我骨頭生疼，“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滿身油污，精神恍惚。你拿什么養她？跟著你吃泔水嗎？我告訴你，囡囡現在在雙語***過得很好，她不需要一個洗碗工當媽媽。”
我垂下手，聲音異常平靜：“陳斌，把女兒還我。否則，你這上市宴，辦不消停。”
“你威脅我？”陳斌怒極反笑，猛地一推。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裝滿廢棄油脂的金屬桶沿上，硌得肋骨發出一聲悶響，疼得我眼前發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我臉上：“林安寧，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把祖傳秘方的完整本子交出來。我知道你給我的那份缺了最關鍵的一味引子。只要你把完整的方子寫下來，簽字放棄囡囡的撫養權，我可以考慮讓你每個月見她一次。”
我扶著桶沿站直身體，拂落臉上的紙張：“方子你不是早就搶走了嗎？怎么，拿著殘方熬出來的料，騙不過陸氏考察團的舌頭？”
被戳中痛處，陳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吳佳佳在旁邊輕輕拉了拉陳斌的袖子，聲音嗲得發膩：“陳哥，別為了我跟姐姐吵。姐姐可能只是舍不得你，才拿秘方和孩子鬧脾氣。我沒關系的，只要能幫到陳哥，我和寶寶受點委屈算什么……”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貪婪卻偏要裝出**模樣的臉，冷笑一聲：“吳佳佳，你這個肚子，倒是比我們店的鍋底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