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了兩個億，給村里修路建學校辦產業園。
全村逢人就喊我"財神爺"。
我爹下葬那天，表叔扛著鋤頭，帶三十個人堵了靈堂。
今天不給說法，誰也別想出這個門！
我沒說話。
喪事辦完第二天，我打了三個電話。
審計組，律師團，集團副總。
你猜，第一個給我跪下的是誰？
第一章
鎖吶聲刺進耳朵的時候，我正給我爹的遺像上最后一炷香。
三炷香，插得穩穩當當。
我爹林守田的黑白照片掛在堂屋正中央，照片里他笑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那是去年過年我回來時拍的。
他當時端著碗酒，非要跟我碰一個，說北子啊，今年村里又多了二十個娃考上大學，都是你建的那個學校教出來的。
我說爸你少喝點。
他說沒事，高興。
那是我見他最后一次笑。
"林北！"
堂屋外面，一個炸雷似的聲音。
我沒回頭。
"林北！你給老子出來！"
是我表叔，林大柱。
趙啟明站在我身后，壓低聲音："老板，外面來了不少人。"
我說："多少？"
"三十來個，都是村里的。你表叔打頭，扛著鋤頭。后面跟著的拿鐵鍬的、拿扁擔的都有。"
我把最后那炷香的灰彈了彈，**香爐。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
腳步聲、罵罵咧咧的聲音、鐵器碰撞的聲響，混在鎖吶的哀樂里，刺耳得很。
我走到堂屋門口。
門外，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打頭的就是我表叔林大柱。
五十二歲，紅臉膛，粗脖子，兩只眼睛布滿血絲。他肩上扛著一把鋤頭，鋤頭上還帶著泥，像是剛從地里***的。
他身后站著三十來號人。
有我認識的，有我不認識的。
認識的那幾個，昨天還在靈堂里幫忙擺桌子、端菜。
"林北。"林大柱把鋤頭往地上一杵，"我問你一句話。"
我站在門檻里面，看著他。
"產業園二期的承包款，是不是少算了八十萬？"
我沒吭聲。
"我再問你一遍。"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大了一倍，"是不是少算了八十萬？"
我說："表叔，今天是我爹出殯的日子。"
"出殯？"他冷笑了一聲，"出殯也得把賬算清楚。你爹的棺材就在里面放著呢，今天這個錢不說清楚，棺材別想出這個門！"
他身后那三十來號人，齊刷刷地往前挪了半步。
鋤頭、鐵鍬、扁擔，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啟明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我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繃得像根弓弦，隨時能彈出去。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板……"
"沒事。"
我看著林大柱。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
有幾個人目光躲閃，不太敢跟我對視。
但更多的人，理直氣壯地瞪著我。
那眼神我太熟了。
五年了，這種眼神我見了不下一百次。
那是一種"你欠我的"的眼神。
"表叔。"我說，"款項的事，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有審計報告，我回頭讓財務再給你核一遍。"
"核個屁！"
他一腳踹翻了門口擺著的白事花圈，花圈骨碌碌滾了兩圈，擋在我爹的棺材前面。
"***那些文件老子看不懂！老子就問你一句話——這八十萬，給不給？"
我低頭看著被踹翻的花圈。
花圈上面寫著"沉痛悼念林守田老先生"。
白色的菊花散了一地。
我蹲下去，把花圈扶起來。
花圈的支架歪了，我掰了兩下，沒掰正。
趙啟明蹲下來幫我。
"老板，讓我來。"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表叔。"
我聲音很平，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今天是我爹的喪事。你要是來送我爹最后一程，里面有你的位子。你要是來要賬的——"
我頓了頓。
"等喪事辦完，我給你說法。"
"說法？***說了多少次給說法了？"林大柱把鋤頭杵得更重了，"上次你說等產業園二期完工再算，完工了你又說等審計，審計完了你又說等財務核對——你當老子是傻子？"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出去老遠。
"我告訴你林北，今天這事兒，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他往后一指，"他們，都是產業園的工人！你那個**項目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