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陽油乎乎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我肩膀。
我側身一躲，他的手撲了個空。
“嫂子這就沒意思了啊。”徐陽嘿嘿笑著，眼睛在客廳里滴溜溜轉，“我哥都低聲下氣來求你了，你還端著架子？”
他的目光落在電視柜旁的相框上，那是去年我和徐時淵在游樂園的合照。徐陽走過去，拿起相框，用袖子擦了擦玻璃面。
“嘖嘖，瞧瞧，多般配。”
徐時淵站在玄關沒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掃了一眼我媽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周然，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我靠在沙發邊，盯著他，“你打了我一巴掌，現在問我想怎樣？”
“那是意外！”
“意外？”我笑出聲，“**在臺上羞辱我，是意外？你搶過話筒說我只配拿兩千塊彩禮，是意外？你沖過來扇我耳光，還是意外？”
徐時淵的喉結滾了滾，眼神躲閃。
徐陽把相框往茶幾上一放，玻璃面“哐當”一聲。他翹著二郎腿坐下來，嘴里又叼了根牙簽。
“我說嫂子，你也是讀過大學的人，怎么這么不懂事？”他剔著牙，語氣輕佻，“我哥現在是升職關鍵期，你這時候鬧，不是毀他前程嗎？”
“他的前程跟我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你要是老老實實嫁過來，以后我哥升了經理，年薪二十萬，你不是跟著享福？”徐陽攤開手，“現在你鬧這一出，我哥在單位臉都丟光了，領導怎么看他？”
徐時淵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盯著徐陽那張跟李翠神似的臉，一字一頓：“第一，我不嫁
訂婚宴上，婆婆搶過話筒：“聘禮32萬？我們出3000，圖個吉利！”我媽站起來，接過備用麥克風：“行，那我城中心860萬的商鋪，也不陪嫁了。”
酒店大廳的水晶吊燈亮得刺目，滿桌子的龍蝦鮑魚冒著熱氣，司儀正笑著念到“聘禮三十二萬整”——我未來婆婆錢桂花從主桌彈射起來。
她穿著件金絲繡花的紅裙子，面料緊繃得快要裂開，一把推開端盤子的服務員，沖到臺上就搶了話筒。
“32萬？我們就出3000！三千塊討個彩頭，誠意到了就行！”
滿場的親戚朋友全愣了。
有人筷子掉在桌上，有人酒杯里的紅酒晃出來灑在白襯衫上。
陸正陽攥著我的手，掌心全是汗。他側過頭湊到我耳邊，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念念，別往心里去，我媽就是嘴上不把門，回頭我偷偷給你轉八萬，補上。”
我咬著下唇，指甲掐進了手心。
還沒等我回應，我媽林舒已經從二桌站了起來。
她穿著件煙灰色的真絲套裝，身板挺得筆直，踩著的細高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響。
她走到司儀旁邊，接過備用麥克風，指甲上的裸粉色甲油在燈下一閃。
“沒問題。”
她的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全場的嗡嗡聲。
“我準備好的城中心那間860萬的商鋪，就留著我自己收租養老了。”
錢桂花的臉一瞬間從紅變成了灰白，張著嘴，喉嚨里“嗬嗬”響，愣是沒發出一個完整的字。
陸正陽猛地甩開我的手。
他三步沖到我面前，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兩只眼珠子通紅。
“**什么意思？當著這么多親戚的面讓我家丟人？”
話還沒說完，他抬起了手。
“啪——”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我的左臉上。
我整個人被抽得偏過去，幾根散落的頭發粘在眼角。耳朵里嗡嗡作響，臉頰上**辣的疼從皮膚直鉆進骨頭里。
全場鴉雀無聲。
筷子碰碗的聲音、倒酒的聲音、**音樂的聲音，全沒了。
只有我耳膜里那陣持續的轟鳴。
我慢慢把頭轉回來。
面前站著的這個人，陸正陽，我談了四年的男朋友，我馬上要嫁的人。
他胸膛起伏得厲害，五官擰在一起，眼睛里燒著兩團火。
那火里面，沒有一點后悔。
只有被冒犯后的暴怒。
我的手指涼了。從指尖一直涼到胸口，像有人往我心臟上澆了一盆冰水。

“陸正陽！你敢打我女兒！”
我**聲音炸開來。
她踩著高跟鞋沖過來，胳膊一橫把我整個擋在身后。她后背繃得像一面墻，瘦削的肩膀撐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