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舟追了沈知意三年，纏了她三年，送資源，替她擋事，最后拿江沈兩家的老項目做賭注，才逼得這個清高到近乎固執(zhí)的女博士點頭和他訂婚。
婚禮還有七天，他把交換申請遞進了文物院辦公室。
“秦院長，我申請去西北修復站，名單加我一個。”
秦院長拿著表看他：“硯舟，你不是下周辦婚禮？那邊一去至少兩年，你想清楚。”
整個南城都知道，**小少爺為沈知意低過多少次頭。她一句喜歡清靜，他買下半山別墅。她一句不想見商業(yè)場面，他替她推掉所有宴請。臨到婚期，他怎么舍得走。
江硯舟沒有解釋。
他走出辦公樓，六月的日頭落在白石臺階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上一世的畫面一層層翻出來。
新婚夜，他穿著親手挑的西裝，在臥室坐到凌晨。沈知意進門，把外套掛好，看都沒看他。
“你睡主臥，我去客房。”
他說：“知意，我們已經結婚了。”
她停在門口：“江硯舟，別逼我討厭你。”
后來三十年，他守著這段婚姻，守到父親病倒，守到**敗落，守到自己在醫(yī)院咽氣。護工在門外閑聊，說沈教授剛陪程硯看完孫子，臉上難得有笑。
他才知道，她和白月光早有一雙兒女。
他這輩子耗成空殼，也沒等來她回頭。
車喇叭聲從路口砸過來。
江硯舟站在樹影里，看著自己年輕的手。
沒有病斑，沒有輸液痕，也沒有上一世臨死前抓不住床單的無力。
他慘笑一聲，活著就夠了。
回到婚房，他把衣柜里所有衣服收進箱子。
床頭擺著合照，他笑得像個傻子，沈知意站在旁邊，連肩膀都不愿意靠近。
請柬還剩半箱，燙金的江和沈并排印著。
他把請柬裝進垃圾袋，給中介發(fā)消息。
房子**，越快越好。
樓下門鎖響了。
“江硯舟！”
沈知意沖進客廳，手里還捏著車鑰匙。
江硯舟站在樓梯上看她。
她開口就問：“程硯在咖啡店被人圍著罵，還挨了一巴掌，是不是你安排的？！”
……
江硯舟怔了怔。
這件事，他記得。
上一世，他確實找人去鬧過。他以為只要程硯丟了臉，沈知意就會看見他的難堪。后來沈知意為這件事三個月沒有跟他說一句話。
這一世，他醒來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沖動安排都取消了。
“不是我。”他說，“我已經取消了。”
沈知意把車鑰匙拍在玄關柜上：“江硯舟，我答應嫁給你，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程硯只是我的同學，他沒有招你。”
“那就別嫁了。”
她愣住。
江硯舟下樓，把一本婚禮流程冊扔進紙箱：“婚禮取消，房子賣掉，沈家那邊我會親自去說。”
沈知意看著紙箱里的東西，臉色變得難看：“你又鬧什么？”
“我不鬧。”
“你每次都是這樣，先把場面弄大，再等我哄你。”
江硯舟拎起箱子：“這次不用你哄。”
她擋在門口：“婚禮不能取消。我爸已經把請?zhí)l(fā)出去了，沈家的研究樓也等著**那筆錢。你現(xiàn)在退婚，是想讓所有人看沈家的笑話嗎？”
“你在意沈家的臉面，可以去找程硯娶你。”
沈知意手指扣住門框：“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聲音立刻放低：“阿硯，你別哭，我馬上過去。”
江硯舟聽著這個稱呼，胃里那點舊疼徹底散了。
沈知意掛斷電話，轉身看他：“這件事我回來再跟你算。你先去咖啡店，當面給程硯道歉。”
江硯舟說：“不去。”
“你必須去。”
“沈知意，我這輩子不會再給他低頭。”
她盯著他，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門被他拉開。
她搶過紙箱里的請柬，一張張抖出來：“你敢走，我就告訴伯父，是你又因為吃醋發(fā)瘋。”
江硯舟停了一下。
上一世，他最怕父親失望。
這一次，他從她手里抽回請柬：“隨你。”
紙片落了一地。
沈知意站在滿地燙金紙里，第一次沒有攔住他。
**老宅的飯廳里，父親江修遠把退婚**摔在桌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硯舟坐在對面：“知道。”
繼母趙蘭先開口：“硯舟，知意那孩子是冷了點，可人品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