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紫菜蛋花湯，免費。
我每天中午就靠這碗湯**。
配一個從宿舍帶來的饅頭，掰碎了泡進去，假裝自己在吃泡饃。
“喬歲，你又喝湯啊？”
室友李甜甜端著***套餐路過，滿臉心疼。
我笑：“習慣了，省錢。”
省錢兩個字，是刻在我骨頭里的。
老爹從小跟我說，家里欠了幾百萬外債，親戚都躲著咱們走。你要是不爭氣，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所以我拼命打工。
奶茶店早班，圖書館中班，夜市**攤晚班。
一天睡四個小時，大三了，愣是沒跟同學出去吃過一頓火鍋。
“喬歲。”
一個聲音從背后響起。
我轉過頭。
賀宴站在食堂門口，西裝革履，打了發膠，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沈佳音。
商學院的白富美，開保時捷上學，愛馬仕換著背。
她正挽著賀宴的胳膊，沖我笑。
那種笑，像是在看一只蹲在垃圾堆邊上的流浪貓。
“賀宴，你找我什么事？”
我攥緊了手里的饅頭。
賀宴清了清嗓子，表情很認真。
“喬歲，我們分手吧。”
食堂里幾十號人全看過來了。
我愣了三秒。
“……什么？”
“我說，分手。”賀宴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我靠近弄臟了他的新西裝，“我跟佳音已經訂婚了，下個月辦酒。”
沈佳音把手伸到我面前，十克拉的鉆戒晃得我眼睛疼。
“喬歲，別怪他。”
她歪著頭。
“你也知道，你配不上他。賀宴將來是要進頂級投行的人，需要的是資源和人脈，不是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拖油瓶。”
我喉嚨發緊。
兩年。
我打工賺的錢，有一半給他交了考研輔導班。
他每個月的生活費，是我從夜市**攤的油煙里一塊錢一塊錢攢出來的。
“賀宴，我供你讀書，供了兩年。”
我的聲音很輕。
賀宴皺了皺眉。
“喬歲，別搞得這么難看。那些錢我會還你的，五百塊一個月，分期。”
沈佳音笑出了聲。
“五百都多了吧？她那點錢，我一頓下午茶都不止。”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拍視頻。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個灰撲撲的鐲子。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老爹說，是地攤上花二十塊買的，就當個念想。
我從沒摘下來過。
“哎呀。”
沈佳音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這什么破玩意兒？地攤貨也好意思戴出來？”
我猛地抽手。
但她動作更快。
“啪——”
鐲子被她扯下來，摔在了食堂的**石地板上。
碎了。
裂成三瓣，散落在我腳邊。
整個食堂安靜了一瞬。
沈佳音從包里掏出兩張紅票子，丟在地上。
“兩百塊，夠你再買十個了吧？”
我蹲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板上，很疼。
我一片一片撿那些碎渣。
指尖被斷口劃破，血珠子滲出來，滴在青綠色的碎片上。
“你至于嗎？”賀宴不耐煩了，“一個破鐲子而已，我看你就是小題大做……”
“閉嘴。”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我抬頭。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旁邊。
他盯著我手里的碎片，臉色發白。
然后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食堂里所有人都傻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穿著考究的中山裝，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您……您是哪位？”連旁邊打飯的阿姨都放下了勺子。
老頭沒理任何人，目光死盯著我手里的碎片。
“天……天哪。”
他聲音嘶啞。
“帝王綠，頂級滿綠玻璃種，通體無雜……這、這是失傳六十年的喬氏祖翡！”
我愣住了。
“什么？”
老頭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老淚縱橫。
“小姑娘，這只鐲子，起步價三千萬！三千萬啊！”
整個食堂像被按了暫停鍵。
然后——
炸了。
“三、三千萬？！”
“不可能吧？那個灰撲撲的破鐲子？”
“我看著就是個玻璃的啊……”
沈佳音臉上的笑僵住了。
賀宴張著嘴，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老頭轉向沈佳音，目光里全是怒火。
“你砸的！是你砸的！”
他渾身哆嗦著站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砸了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