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院催費電話響起那天，我才知道。
父親的救命錢，被我老公轉給了另一個女人度蜜月。
他說，她不付酒店尾款會被婆家看不起。
我父親不付護理費，明天就沒人管。
我沒哭。
我只是很安靜地，把銀行流水打印了三份。
一份給律師，一份給**，一份給**。
他后來跪著求我寫諒解書。
我問他：牢里的床，比馬爾代夫的海景房便宜吧？
第一章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
殷棠站在安和護理院的繳費窗口前，手里攥著一張***，指節發白。
"殷女士，您父親的護理專戶余額已經不足，明天系統會自動停止護理服務。"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語氣公事公辦。
殷棠沒說話。
她把***又刷了一遍。
余額：47.63元。
這張卡里，上個月還有十二萬。
"是不是搞錯了？"殷棠的聲音很輕，輕到她自己都差點沒聽見。
"沒有錯，殷女士。三天前有一筆大額轉出，十一萬八。您可以去銀行查一下流水。"
殷棠的手從窗臺邊緣滑下來。
她轉身，看見走廊盡頭的病房門虛掩著。
里面的老人躺在床上，右半邊身子不能動，嘴角歪著，口水順著下巴往枕頭上淌。
那是她父親。
半個月前中風，搶救過來命保住了，但左腦大面積梗塞，半身癱瘓，需要長期護理。
殷棠攥著手機走到樓梯間，深呼吸了三次，撥出了蔣旭的電話。
響了七聲才接。
"怎么了？"蔣旭的聲音有點嘈雜，像是在外面。
"那張卡里的錢呢？"
"什么卡？"
"我爸護理費的那張卡。十二萬，上個月剛存進去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殷棠聽見蔣旭的呼吸聲加重，然后是一聲嘆氣。
"棠，那筆錢我先借給柳盈了。"
殷棠的手停在半空中。
"誰？"
"柳盈。你知道的，我大學同學。她上個月結婚，蜜月定的馬爾代夫那個酒店，今天不付尾款就要被取消預訂。她婆家那邊一直看不起她家條件差，這要是付不上錢，以后在婆家抬不起頭。"
殷棠靠在樓梯間冰涼的墻壁上。
她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就借幾天，下周她老公發了年終獎就還。"蔣旭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你別大驚小怪的。"
大驚小怪。
殷棠閉上眼睛。
她父親躺在護理院的床上，翻個身都需要護工幫忙。明天，這里就不會再有人管他了。
"殷棠？你聽見沒？"
"聽見了。"
她掛了電話。
樓梯間的燈是感應的，殷棠站著不動，燈滅了。
黑暗里，她的手機屏幕亮著。
她打開手機銀行，點進那張卡的交易明細。
三月十二日，轉出118000元。
收款人：柳盈。
殷棠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這一頁截了圖。
很平靜。
像在做一件日常小事。
她又往上翻了翻。
二月二十六日，轉出38000元。備注：無。
一月十五日，轉出52000元。備注：無。
殷棠的手指停住了。
這些錢，她不知道。
蔣旭從來沒提過。
而這張卡，是兩個人的聯名賬戶。
殷棠重新把手機銀行登錄了一遍，確認了這三筆轉賬的收款人。
全部是柳盈。
二月那筆38000，一月那筆52000。
加上這次的118000。
半年內，蔣旭從這個賬戶里轉走了二十多萬。
這個賬戶里的錢，有一半是殷棠母親去世時留下的。
老太攢了一輩子，臨走前拉著殷棠的手說："拿去給**養老，別苦了他。"
殷棠站在黑暗的樓梯間里，后背貼著冰涼的墻。
她沒有哭。
眼眶干得發疼，像有人往里面灌了沙子。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慘白的。
她退出手機銀行，打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名字。
方凌。
大學室友，現在是執業律師。
殷棠看著那個名字，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三秒后，她按了下去。
"喂，棠棠？這么晚了？"方凌的聲音帶著困意。
"阿凌，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丈夫未經妻子同意，偽造妻子的委托，從夫妻聯名賬戶大額轉賬給第三人，這個在法律上算什么？"
電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