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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盛資本項目負責人變更通知：孫嬌嬌。"
彈窗跳出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工位上核對錦華集團的財務數據。
屏幕右下角的通知，像一巴掌抽在臉上。
我盯著那行字。
周圍已經有動靜了。
幾個同事從座位上站起來。
有人在鼓掌。
稀稀拉拉的。
然后越來越熱鬧。
孫嬌嬌從張凱辦公室里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條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剛做過造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矜持微笑。
"謝謝大家，壓力好大，我會努力的。"
她微微低頭。
幾個平時跟她混在一起的同事立刻圍上去。
"嬌嬌實至名歸。"
"這么大項目交給你，張總真有眼光。"
"晚上必須慶祝一下。"
我坐在原地。
手指還搭在鍵盤上。
錦華集團的財務數據還亮在屏幕上。
這份數據是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整理出來的。
通知欄的字還亮著。
項目負責人后面，清清楚楚寫著"孫嬌嬌"三個字。
沒有林曼。
沒有我。
三個月。
我在這個項目上熬了三個月。
從最初接觸錦華集團，到一輪一輪談判，到說服對方接受我們的方案。
二十七次會議。
十一次出差。
胃出血住了兩天院，第三天拔了針頭去見客戶。
錦華那邊的老周頭，全行業都知道難纏。三家公司碰過壁，都鎩羽而歸。
是我一個人啃下來的。
孫嬌嬌在干什么？
她在辦公室養多肉植物。
在朋友圈發加班**，**是我桌上的文件。
在周報里把"林曼獨立完成錦華項目推進"改成"在孫嬌嬌統籌協調下完成"。
"林曼。"
有人小聲叫我。
是何依然。
她坐我隔壁工位，歪著頭看我，嘴唇抿得很緊。
"沒事。"
我關掉通知彈窗。
屏幕上只剩錦華的數據。
一行一行的數字。
我花了三個月命換來的數字。
何依然壓低聲音："張凱讓你去他辦公室。"
我站起來。
走過去的時候，路過孫嬌嬌。
她正在跟人合影。
看見我，笑容更燦了。
"林曼，正好，張總找你呢，快去吧，別讓他等。"
她的語氣很自然。
好像她一直都是站在上面那個人。
我沒看她。
走向張凱的辦公室。
路過我的工位。
電腦還亮著。
桌上攤著錦華集團的盡調報告，旁邊是一盒胃藥。
上周為了趕這份報告的終稿，四天睡了不到十個小時。
胃疼到彎不了腰。
現在不疼了。
什么感覺都沒了。
張凱辦公室的門開著。
我站在門口。
他抬頭看見我，立刻從椅子里彈起來。
滿臉堆笑。
"小林來了，坐。"
他繞過桌子，親手給我倒了杯水。
玻璃杯是我的，我放在他這兒的。
"看見通知了吧？"
他在我對面坐下。
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今年這個情況，有點特殊。"
他嘆了口氣。
"嬌嬌呢，你也知道，她跟我的關系比較近。這個項目體量大，得有人站在前面頂著。她形象好，客戶那邊見面方便。"
我沒接話。
他觀察著我的表情。
又笑了笑。
"當然了，你的能力，整個投資部誰不知道？錦華那個案子能走到今天，全靠你。我心里有數。"
"所以呢？"
我開口。
嗓子干得厲害。
張凱愣了一下。
"所以，你不要有情緒。這次雖然換了負責人，但你還是核心團隊成員。等項目落地，獎金大頭還是你的。而且明年，部門要擴編，我保證給你一個副總監的位置。"
"孫嬌嬌連錦華集團董事長姓什么都記不住。"
張凱的笑僵了。
"她上周把盡調報告發錯了郵箱，發到了錦華競品的投資經理手里。是我打了十七個電話才把事情壓下去。"
"那是個失誤，誰都有……"
"她上個月做的那份估值模型，把凈利潤和營收搞反了。要不是我最后一天通宵重做，拿到錦華面前的就是一份廢紙。"
辦公室安靜下來。
張凱站起來。
走到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