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提出假離婚的第三天，我攥著那份凈身出戶的協議書，從公司后門走了進去。
走廊里的中央空調開得很足，冷氣混著新換的空氣清新劑味道，甜膩膩的，跟以前不一樣。以前用的是我選的竹葉香，現在換成了林婉兒喜歡的梔子花味。
等我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后背已經僵成了一塊鐵板。
"讓一下。"我對堵在門口整理文件的新前臺說。
她抬眼看我，沒動，反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內線。
周姐從工位上站起來，朝我使了個眼色，嘴巴朝會議室方向努了努。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會議室的百葉簾沒有完全合攏，縫隙里能看見顧遠坐在主位上，而林婉兒坐在他右手邊。
那是我的位置。
我五年前在這個城市租下第一間辦公室的時候，顧遠還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主管。是我拉他進來的，手把手帶他熟悉業務，把運營副總的位置給了他。
"蘇總。"周姐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他們在開臨時董事會。沒通知您。"
董事會。我是最大股東，開會沒通知我。
我站在走廊里，隔著一層玻璃，看著顧遠和林婉兒在那間我自己裝修的會議室里對著我的股東們侃侃而談。顧遠說了句什么，趙德彪仰頭大笑，用力拍了拍桌子。
我攥緊了口袋里的協議書。紙張邊緣的折痕硌著我的指腹。
回到我自己的辦公室，才發現門鎖的密碼被換了。
"蘇總，我真不是故意的。"新前臺追了上來，聲音輕飄飄的，"顧總說您這幾天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讓我們先把您辦公室騰出來做臨時資料室。"
資料室。
我一手創辦的公司，我的辦公室，變成了資料室。
"新密碼是多少？"我問。
新前臺笑了笑，那種訓練有素的、客氣但拒絕的笑："這個您得問顧總，是他設的。"
我看著她，沒說話。她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轉身走了。
周姐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手里端著杯熱水遞給我。水杯是我以前用的那個，白瓷的，杯底有道細裂紋。
"蘇總，喝口水。"她頓了頓，"三樓小會議室沒人用，您先去那邊坐坐。"
我接過杯子。周姐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點了兩下，我沒看懂她的意思，但還是跟她去了三樓。
小會議室里灰暗冰涼，桌上落了層薄灰。我坐下來，把杯子放在桌上。
杯底壓著一張便簽紙，周姐的字跡。
"他們改了公司章程，您的簽名被代簽。方曉棠手里有存檔。"
我把便簽紙折好，放進口袋里，和那份離婚協議書放在一起。
我在三樓坐了不到十分鐘，樓上的會開完了。
腳步聲、笑聲、椅子挪動的聲音從天花板上方傳下來。我聽見趙德彪的大嗓門："老顧，這事兒你辦得漂亮。"
然后是顧遠的聲音，溫和、得體，帶著那種我熟悉的謙虛語氣："都是團隊的功勞。婉兒這次方案做得好，客戶很滿意。"
方案。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個方案是我寫的。春節前熬了三個通宵，二十七頁策劃書，每個數據我親手調研。顧遠當時說："老婆辛苦了，交給我去提報。"
我以為他是心疼我太累，幫我跑流程。
樓梯間傳來高跟鞋的脆響。林婉兒的聲音從拐角飄過來，像是在打電話："對，那個方案是顧總主導的，我協助執行。蘇晚晴？她最近身體不太好，沒怎么參與。"
身體不太好。
她停頓了一下，笑了一聲："別這么說嘛，人家也是有苦衷的。聽說跟外面的人走得很近，顧總能不上火嗎？不過這種事我不好多說，畢竟她是我姐妹。"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坐在灰暗的小會議室里，聽著頭頂傳來的慶功般的嘈雜，摸了摸口袋里那張便簽紙。
門被輕輕推開了。
"蘇總。"是小陳，我之前帶過的實習生，現在轉正了，在品牌部做執行。她端著個文件袋，臉漲得通紅，"我來拿東西的，沒想到您在這兒。"
她看了我幾秒，突然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
"蘇總，公司群里都在傳那個。說您。"她咬著嘴唇，"我不信。"
"傳什么？"
小陳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公司內部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