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你寫朕弒兄？朕現(xiàn)在就砍了你。"
我提筆，把弒改成擁。
他手停了。
忘了自己殺過人。
但我也忘了一件事。
我**臉，想不起來了。
1
我來大雍之前，是個歷史系研究生。
最后一次跟我媽通電話，吵了一架。她說我天天泡在檔案館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說你不懂，掛了電話。
然后我就穿越到了這里。
大雍太史閣，當朝第九任史官。
說是史官，其實就是個記錄員。皇帝說什么我寫什么，皇帝做什么我記什么。不能添油加醋，不能夾帶私貨。開國皇帝立的規(guī)矩，史官記的是國之正典，后人看史，就知道這個朝代發(fā)生過什么。
規(guī)矩很正，問題在于坐龍椅的那個人不正。
霍烈，大雍第三任皇帝。史書上說他弒兄奪位，手段狠辣，**三年殺了文武百官兩千余人。民間叫他**，宮里的人都叫他活**。
我每天記他的破事，記完回來連覺都睡不著。
今天失眠的更甚了。
我在正典上寫了一行字：帝三月乙卯弒兄奪位，改元景明。
這是史實。我來之前就發(fā)生了，不是我編的。但霍烈今天突然來翻國史了。
太史閣的門被踹開的時候，我還在磨墨。
霍烈穿著鎧甲，身上有血。他剛從刑場回來，砍了十二個上書勸諫的文官。血從靴子上往下滴，滴在地板上。
我站起來，筆還握在手里。
他走過來，一把奪過史書，翻到那一頁。
"弒兄？"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我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你寫朕弒兄？"
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時候，我沒有害怕。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連大學(xué)都沒畢業(yè)，就死在這兒了？
"朕現(xiàn)在就砍了你。"
刀刃壓著喉嚨，我咽了一口口水，嗓子眼里像塞了沙子。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除了殺意，還有別的東西。他在看那行字的時候，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自己也拿不準。
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
也許是因為脖子上有刀，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我拿起筆。
筆尖懸在"弒"字上面。
霍烈低頭看我在做什么。
我把"弒"改成了"擁"。
帝三月乙卯擁兄讓位，改元景明。
筆尖離開紙面的時候，我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碎了。像一塊玻璃從正中間裂開，裂紋不大，但已經(jīng)裂了。
霍烈的手停了。
他看著那個"擁"字，眼神從殺意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某種接近釋然的東西。
"擁兄讓位。"
他念了一遍，聲音很輕。
"是了。兄長一向說我性子急，怕我坐不穩(wěn)這個位置。他是自愿的。"
他把刀從我脖子上拿開了。
我站在原地，腿在抖，但沒敢動。
霍烈盯著史書看了很久，然后抬頭看我。
"你記的，都是真的？"
"是。"
"兄長真的是讓位的？"
"是。"
他沒有再說話，把史書合上，轉(zhuǎn)身走了。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以后，寫之前先想想你的腦袋。"
門被關(guān)上。
我癱坐在椅子上。
脖子上有血，刀劃了一條口子，不深。
我低頭看史書上的那個"擁"字。墨跡還沒干。
然后我想起了我媽。
我想起她在廚房煮面的樣子，但她的臉模糊了。像一張被水洗過的照片，五官全是糊的。
我閉上眼，拼命想。
想不起來。
我慌了。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唯一的照片，穿越的時候帶過來的，跟我**合影。
照片上的人是我，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
我盯著那個模糊的輪廓，腦子一陣刺痛，然后什么都不記得了。
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字，是我自己寫的：
"和我媽。"
就這幾個字，我記得。但那個跟我站在一起的人，我叫不出她的名字。
我把手按在史書上，那個"擁"字已經(jīng)被我改上去了。
這支筆改了一個字，救了我的命。
但它也拿走了什么東西。
我還沒來得及搞清楚拿走了什么，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次不是霍烈。
是來順，給我送晚膳的小太監(jiān)。
他把飯菜放在桌上，看見我脖子上的血，嚇得手里的碗差點掉了。
"大人，你沒事吧？"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