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四十六歲那年，手里還攥著兒子的臟校服。
陸硯辭摟著**店的小姑娘，拿我的存款給她買金鐲子。
我養大的兒子嫌我晦氣，說我這種黃臉婆早該讓位。
再睜眼，陸硯辭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
他笑著說：「蘇梔禾，你別鬧，房子車子歸我，兒子也歸我，你拿五萬走人，大家體面。」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劃了兩道。
「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你滾。」
「兒子成年了，誰要誰撿。」
第一章
消毒水的味道還堵在鼻腔里，耳邊卻響著空調外機嗡嗡的聲響。
我睜開眼，面前不是醫院發黃的天花板，而是我家客廳那盞水晶燈。
燈下坐著陸硯辭。
他穿著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戴著我送他的表，桌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
紙頁邊角被他壓得平平整整，黑字白紙，刺得我眼睛發酸。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沒有輸液**，指甲也沒有前世臨死前那層灰敗的青。
廚房里還燉著湯，砂鍋蓋子輕輕跳動，咕嘟咕嘟的聲音貼著耳膜鉆進來。
這一天，我記得。
陸硯辭第一次跟我攤牌，說他遇到了真愛，說我這幾年太強勢，太無趣，太不像個女人。
前世我跪在他面前求他，看在兒子陸嘉佑高三的份上別離。
我忍了。
我把那份協議撕掉，又把自己撕碎，給他們父子倆當了十年保姆。
后來我乳腺查出問題，陸硯辭說單位忙。
陸嘉佑說：「媽，你別天天拿病嚇人，我明天還要開車去玩。」
我死后，魂飄在病房門口，看見陸硯辭牽著一個女人來辦手續。
那女人叫盧小桃，二十六歲，在足浴店做過**，指甲涂得紅亮，腕上戴著我舍不得買的金鐲子。
陸嘉佑站在旁邊，皺著眉說：「爸，趕緊弄完吧，味兒太沖了。」
我那一刻才知道，人死了，心口也會被扯出血。
陸硯辭把協議往我面前推了推，語氣放軟。
「梔禾，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但咱們好聚好散。」
我抬眼看他。
他嘴角掛著那點假笑，眼神卻已經飄到手機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備注是小桃。
前世我看到這個名字，手抖得連杯子都拿不住。
這一次，我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溫水。
水滑過喉嚨，我才確定自己真的回來了。
陸硯辭見我不哭，眉頭皺起。
「你怎么不說話？」
我拿起協議，一頁一頁翻。
房子歸男方。
車子歸男方。
存款雙方各自名下各自所有。
兒子已滿十八周歲，由男方負責后續生活教育，女方自愿一次性支付五萬元作為補償。
我笑了一聲。
陸硯辭立刻松了口氣，以為我終于軟了。
「你看，嘉佑跟著我，他以后考大學也有個穩定環境，你一個女人出去租房也不方便，我給你五萬，夠你過一陣子。」
「陸硯辭。」
我把協議按在桌上，指尖在房子那一欄點了點。
「這套房是我婚前全款買的，你哪來的臉寫歸你？」
他臉色一僵。
「這些年房貸裝修生活開銷，我也出了不少。」
「房貸？」
我看著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購房合同在我名下，付款記錄在我父母賬戶，婚后只翻新過廚房和衛生間，花了六萬八，還是我刷的卡。」
陸硯辭眼底那點從容裂開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一個在他眼里只會買菜做飯洗衣服的女人，還記得這些賬。
我繼續往下看。
「車子是婚后買的，可以分。」
「共同存款，也可以分。」
「你給盧小桃買的金鐲子、手機、包，還有三個月前那筆五萬二轉賬，我會讓律師查。」
陸硯辭猛地坐直，椅腳在地磚上刮出尖聲。
「你查我？」
廚房的湯溢出來，滾燙的湯汁撲在灶臺上，滋啦一響。
我沒動。
前世我聽見這個聲音，會立刻沖過去關火，怕浪費，怕他罵。
現在那股焦味飄過來，我只覺得痛快。
「我不僅查你，我還會**追回夫妻共同財產。」
陸硯辭臉色鐵青，抬手指著我。
「蘇梔禾，你別把事情做絕。」
我把筆拿起來，在協議上劃了兩道，紙被筆尖刮破，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才哪到哪。」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聲。
陸嘉佑背著書包進來，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