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給陸衍擦鞋的時候，他正對著手機喊另一個女人"晚晚"。
鞋油蹭到了他白襪子上。他低頭看我，眼神冷得像冰："廢物。你拿什么跟她比？"
我把擦鞋布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說："陸衍，離婚吧。"
他嗤笑一聲，轉頭繼續跟視頻里的女人**。
我把孕檢單一撕兩半擱在茶幾上。拖著行李箱出門時輪子卡住了，我彎腰拔了一下，又拔了一下。
門關上那瞬間，我聽見他喊了一聲"沈念"。我沒回頭。
一年后，我牽著三歲的兒子站在陸氏集團樓下。小孩仰頭看著那棟玻璃大樓，奶聲奶氣地問："媽媽，那個叔叔還在找我們嗎？"
我把他的帽檐往下壓了壓。
"不用找了。"我說。"該我們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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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砸在玄關大理石上，濺起的碎珠子打在我腳背上，涼的。
我跪在地上，膝蓋底下墊著那塊黑色的法蘭絨擦鞋布。布邊繡著"D.L."兩個字母，我親手繡的。那會兒我以為"用心"能換來點什么。跪了三年，膝蓋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繭，布也磨得起了毛邊。
陸衍的皮鞋擱在我面前。意大利手工定制，鞋面沾了一點點泥。我用指尖蘸了鞋油，一圈一圈地推。客廳里暖氣足，但我腳踝涼。拖鞋是超市買的，三十九塊九兩雙，我穿粉色，另一雙灰色在鞋柜里躺了兩年，沒人碰。
手機響了。視頻通話的鈴聲。
那鈴聲只有一個人是這個音。
我沒抬頭。刷子繼續在鞋面上轉，油亮亮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映出我模糊的輪廓。
"喂。"
一個字。他的聲音變了。跟平時訓我"咖啡涼了""領帶皺了"那種冷硬腔調完全不同——像冰面化了一層，底下露出溫熱的泥。
"衍哥——"那頭的聲音甜膩膩的，拖著尾音，"我明天下午三點到，你來接我好不好？"
"好。"他笑了。他笑了。
我手一抖，刷子上的鞋油蹭到他白襪子上了。一坨黑的，黏在雪白的棉襪邊緣，像傷口上結的痂。
他低頭看我。
"廢物。"
那兩個字從他嘴里落下來，砸在我頭頂。我想我那時應該覺得疼。但三年下來，疼這種感受已經被磨鈍了。
"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他說，"你拿什么跟她比？"
我慢慢抬起頭。目光越過他舉著的手機屏幕。屏幕上那張臉精致小巧，正對著鏡頭撩頭發。蘇晚。陸衍的白月光。全天下人都知道蘇晚是他白月光，除了我。
不。我也知道。我只是假裝不知道。
"陸衍。"我開口了。嗓子有點啞。跪太久了，膝蓋像泡了水的木頭，動一下"咔"一聲。
他皺眉看我。"你什么態度。"
"離婚吧。"我說。
他愣了一秒。就一秒。然后嗤笑一聲，側過臉對手機說"晚晚等一下"。他把手機擱在茶幾上，屏幕朝上，蘇晚的臉亮在那兒，像一盞不關的燈。
"你？離開我能活？"
我沒答。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又"咔"了一聲，我扶著鞋柜穩了穩，轉身走進臥室。
衣柜最上層擱著我的行李箱。二十寸，粉色，大學買的，把手裂了一邊。我把它拽下來，拉鏈卡了一下，我使勁一扯，"嘶啦"一聲，拉鏈頭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床底了。我沒撿。
衣服一摞一摞往外抽。三年前搬進來時穿的那幾件舊T恤，他后來讓助理添的那些，吊牌都沒拆，整整齊齊疊在抽屜里。我不舍得穿，怕穿了就不像"配得上"他的人。那些沒拆吊牌的我一件沒拿。我把舊衣服塞進去，箱子鼓鼓囊囊，拉鏈壞了合不上，我彎腰按了兩下，衣服又從縫里擠出來。
客廳里他在跟蘇晚說話。我聽見他說"一個不懂事的人"。
我蹲在地上，手按著行李箱，指尖用力到發白。然后我站起來，從床頭柜抽屜里翻出那張孕檢單。折了兩折，邊角卷了。我盯著那行"宮內早孕"看了兩秒。
"咔嚓。"從中間撕開。又折了一下，"咔嚓。"又"咔嚓。"碎成八片，十二片。紙屑落進行李箱，混在衣服中間，像下了一場很小的雪。
我拖著箱子出來時，陸衍正對著茶幾上那盞"燈"笑。蘇晚在視頻里說"衍哥你早點休息"，聲線軟得像能滴蜜。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