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四十，我抱著快遞單，站在1702門口，心都涼了半截。
明早九點，我要給新系列拍預告片。
可最重要的那套男款真絲睡衣，我寄錯門了。
本來該寄到1701我的工作室。
結果快遞員送到了隔壁。
我按了門鈴。
里面安靜了幾秒。
門開的時候，我差點把道歉的話咽回去。
沈秋站在門后。
他頭發還是濕的，水珠順著額角往下滑，身上穿著的，正是我寄錯的那套深灰色真絲睡衣。
領口松松垮垮。
袖口還被他挽到手肘。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
他也低頭看了眼自己。
然后靠在門框上，語氣很淡。
“云老板。”
“你這睡衣，挺會挑人。”
我耳朵一下熱了。
“那是樣衣，不是送你的。”
“我知道。”
他側過身，讓出一條路。
“所以呢？”
“進來驗貨？”
我站在門口沒動。
“我驗什么？”
沈秋抬起手，捏住領口那顆沒扣好的扣子。
“驗尺寸。”
“驗版型。”
“還是驗我穿著合不合適。”
我臉一下燒起來。
“沈秋，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他低低笑了一聲。
“你半夜敲一個成年男人的門，讓我把衣服脫下來還你。”
“云小怡。”
“現在到底是誰不正常？”
我剛想回嘴。
手機忽然響了。
是合作平臺的通知。
因接到品牌侵權投訴，您的直播權限已被限制。
緊接著，一條陌生消息彈了出來。
云小姐，明天別直播了。
你那套睡衣設計，現在有人說是她的。
我臉色瞬間變了。
沈秋看見消息，笑意淡了。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那套睡衣的吊牌。
吊牌背面，被人用**出了一排細小的孔。
不是瑕疵。
是人為做的記號。
沈秋抬眼看我。
“有人不是想搶你的設計。”
“是想讓你明天，在鏡頭前徹底翻車。”
我盯著那排小孔，后背一點點涼了。
這套男款樣衣，是我昨天晚上剛從工作室拿出來的。
從裁剪、鎖邊、熨燙，到最后釘吊牌，全程都在我眼皮底下。
能碰到它的人，不多。
我、兼職打包的小周、合作的代工廠師傅。
還有一個人。
許曼。
我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這次，是平臺負責人發來的私信。
云老師，對方提交了更早的原創設計稿和產品打版圖。
您這邊如果沒有更早、更完整的原創鏈，明天的預告直播可能要取消。
我手里的快遞單被我捏皺了。
沈秋把吊牌翻過來，拿起桌上的放大鏡。
他看了半天，忽然說：
“六個**一組。”
“什么？”
“你看。”
他把吊牌遞給我。
“每六個**是一組，兩組之間的間距都一樣。”
“這不是隨手扎的。”
“像工廠倉儲用來標記批次的暗記。”
我愣住。
“這是我自己的樣衣。”
“誰敢在上面做批次標記？”
沈秋看了我一眼。
“敢的人，不是想證明它有問題。”
“是想等你直播時，讓它出問題。”
他指著領口第二顆扣子。
“這顆扣眼被重新拆過。”
“你自己做的？”
“沒有。”
我把睡衣接過去，手指摸到領口內側。
那里的真絲邊緣有一圈極細的毛邊。
正常人看不出來。
可我是做衣服的。
我一摸就知道，原來的線被拆過。
扣眼也被換大了半毫米。
只要有人抬手、轉身、做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動作，扣子就會直接崩開。
鏡頭一旦拍進去。
我這套準備了一個月的新品，就會變成直播事故。
更可怕的是。
許曼一定會立刻跳出來。
說我為了博眼球故意做擦邊設計。
說我為了流量，拿不專業的產品**消費者。
說我抄襲她，連版型都做不好。
我站在1702門口，半天沒說話。
沈秋把那套睡衣從我手里抽走，掛回衣架上。
“進來。”
“我得回去。”
“回去做什么？”
“查監控，聯系平臺，找代工廠。”
“凌晨十二點五十。”
他抬腕看了眼表。
“你現在回去，能查到的只有你自己把自己急死。”
我咬著牙。
“那我也不能站著。”
沈秋往旁邊讓了一步。
“所以讓你進來坐著。”
“我不習慣去別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