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四十，唐啾啾把我堵在她工作室門口。
她左手拿著一支口紅，右手攥著手機支架，耳朵紅得快滴血。
“魏賢，你過來。”
我剛收完她上周欠我的拍攝尾款，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說干什么。”
她咬了咬唇，把口紅遞到我面前。
“試色。”
我看了眼她，又看了眼那支口紅。
“試色紙在桌上。”
“用不著。”
唐啾啾抬頭瞪我。
“這支是‘七小時不掉色’，試色紙又不會說話。”
我沒聽懂。
她把手機隨手架到支架上。
屏幕右上角，正跳著新品預熱直播的倒計時。
十點四十自動開播。
她顯然忘了關。
下一秒，她踮起腳，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閉眼。”
“唐啾啾，你別——”
她直接親了上來。
很輕。
就一下。
可我腦子還是空了兩秒。
她親完立刻后退，抬手捂著臉，聲音都結巴了。
“你、你別亂想。”
“我就是測一下它會不會沾。”
我摸了摸嘴角，低頭看她。
“那現在測出來了嗎？”
她硬著頭皮看我一眼。
“沒沾。”
“挺好。”
“那要不要再測一次？”
唐啾啾臉瞬間紅透，抄起桌上的抱枕砸我。
“魏賢！你能不能正經點！”
抱枕還沒落下，她身后的手機忽然傳出一陣提示音。
直播已開啟。
我和她一起僵住。
屏幕上，彈幕已經飄瘋了。
我剛進來就看見什么？
這口紅測得也太認真了吧？
**別跑！
老板娘，鏈接什么時候上？我也想買不掉色的！
唐啾啾盯著屏幕，臉都白了。
我卻慢慢笑了。
“唐老板。”
“你這次新品，好像要爆。”
唐啾啾第一反應，是伸手去關直播。
我比她快一步，按住了手機支架。
“別關。”
她轉頭瞪我。
“魏賢，你瘋了？”
“現在關，觀眾只會覺得我們在演。”
“可他們都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
我把她拉到鏡頭側邊，壓低聲音。
“你不是要賣口紅嗎？”
“現在直播間一萬三千人，在線人數還在漲。你把鏡頭關了，明天同城號會替你剪。到時候你連產品都講不清，只剩下一個親人的梗。”
唐啾啾咬著唇，臉還紅著。
“那怎么辦？”
“你繼續當老板。”
“我來把貨賣出去。”
她盯著我。
“你會直播？”
“我不會。”
“但我會拍東西。”
我拉過她桌上的補光燈，把原本打在臉上的暖光調成主光，又把側面那塊反光板豎起來。
鏡頭里，她唇上的紅色一下干凈了。
我拿起那支口紅，看了眼包裝。
“七小時不掉色，別光靠親嘴測。”
唐啾啾耳朵更紅。
“你能不能換個詞？”
“行。”
我看向鏡頭。
“各位，剛才的測試只能證明一個事。”
彈幕刷得飛快。
證明**很配合！
證明老板娘膽子大！
**快說！
我把一張白紙放到鏡頭前。
“證明它初步不沾。”
“真正的持妝，要看喝水、擦杯、紙巾按壓、吃東西以后，唇部顏色會不會斑駁。”
唐啾啾站在旁邊，臉紅得想把臉埋進桌子里。
我扭頭問她。
“店里有透明玻璃杯嗎？”
“有。”
“拿一個。”
她跑去拿杯子。
我又順手從她桌上抽出紙巾、棉簽和卸妝油。
直播間里，有人開始問鏈接。
有人開始問色號。
還有人問我是不是她男朋友。
我沒回答。
唐啾啾端著一杯水回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把口紅遞給她。
“唐老板，重新涂一遍。”
“現在？”
“現在。”
“直播間這么多人。”
“你不開播做生意，難道等他們下播了再看？”
她狠狠瞪我一眼，還是坐到了鏡頭前。
唐啾啾做彩妝這行兩年，最擅長的不是撒嬌，是手穩。
她拿起唇刷，幾下把邊緣補齊。
鏡頭推近后，那支偏紅棕的口紅在她臉上很顯氣色。
我把手機固定在桌邊，接著拿出另一臺相機。
“各位，別只看濾鏡。”
“這是原相機直播畫面。”
“現在先喝水。”
唐啾啾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
杯沿上只留下一點很淡的印子。
彈幕瞬間多了。
真沒怎么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