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被貶嶺南，夫家連夜翻臉。
次日，夫君便將他養在外面的女人領進門，當著我的面，許諾她主母之位。
他篤定我父失勢，我便成了沒牙的老虎，只能任他欺辱。
他不知道，我連夜變賣了所有不便攜帶的嫁妝，換成金條。
當他還在暢想用我的錢財鋪就青云路時，我早已帶著百萬家產，踏上了南下的路。
留給他的，只有一紙和離書與滿府空箱。
01
我爹被貶嶺南的消息，是黃昏時分傳**的。
顧家的大門，在我丈夫顧衍出去后，就再沒打開。
他徹夜未歸。
我坐在鏡前，取下頭上的金步搖。
純金打造，鳳凰口中銜著一顆東珠，是我出嫁時，皇后親賜的體面。
我把它放在妝匣最上層。
然后是玉簪，臂釧，耳珰。
一件一件，碼放整齊。
貼身丫鬟春杏推門進來，眼眶通紅。
“小姐，外面都傳遍了。”
“嗯。”
我應了一聲，打開了妝匣的暗格。
里面是一沓銀票，還有幾張京城各大商鋪的活契。
“派人去賬房，把庫房的鑰匙拿來。”
我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么波瀾。
春杏的眼淚掉了下來。
“小姐，姑爺他……他怎么能這樣！”
“哭什么。”
我站起身。
“天還沒塌。”
我爹在信里只寫了八個字。
“靜待時變，切勿妄動。”
可我了解他，也了解顧衍。
顧家是攀附著我們沈家這棵大樹才有了今天。
如今樹倒了，猢猻想的不是扶樹，而是另尋高枝。
顧衍就是那只最機靈的猢猻。
我不能坐以待斃。
庫房的門被打開，里面是我十里紅妝的嫁妝。
前朝的字畫，御賜的瓷器，整箱的錦緞，還有壓箱底的地契和商鋪文書。
我爹幾乎搬了半個沈家給我。
他曾說，愿我一生無憂，這些東西，最好永遠都用不上。
一語成讖。
“春杏，去找王管事。”
王管事是我從沈家帶來的人，絕對忠心。
他很快就到了，看見庫房里的陣仗，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嘴唇哆嗦。
“小姐，您這是……”
“王叔，”我打斷他，“這些東西，除了不便攜帶的家具，其他的，一夜時間，能換成多少金子？”
王管事倒吸一口冷氣。
“小姐，萬萬不可！這都是您的體面！是您在顧家的立身之本！”
“立身之本？”
我笑了。
“我的立身之本是我爹，不是這些死物。現在我爹倒了，它們就不是體面，是催命符。”
顧衍會用我的錢，去鋪就他的青云路。
去找新的靠山，去養他外面的人。
然后把我像個廢物一樣，圈禁在這座宅子里，榨干最后一滴血。
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王管事看著我，眼神從震驚變為決然。
“老奴明白了。”
“動靜要小，找最可靠的渠道，價錢可以低一些，但必須是金條，必須天亮前送到我房里。”
“是。”
王管D事轉身就走，腰桿挺得筆直。
我看著滿屋子的琳瑯滿目，心里一片空洞。
這些曾是我幸福的證明，如今卻成了我逃命的資本。
天快亮的時候，春杏扶著我回到房間。
一夜未睡，眼睛干澀得發疼。
王管事在門外候著。
“小姐，都辦妥了。”
他遞給我一個沉重的箱子。
我打開，里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黃澄澄的光幾乎刺痛了我的眼。
“一共換了九十七萬兩黃金。京郊的莊子和田地是活契，不好出手，老奴沒動。”
“辛苦了，王叔。”
“小姐，您打算……”
“南下。”
我只說了兩個字。
王管事不再多問，只說：“老奴去安排車馬，絕不會讓人發現。”
我點點頭。
剛躺下沒多久，就聽見前院傳來馬車的聲響。
顧衍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
我坐在床上，聽著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一個男人的，還有一個女人的。
心，沉到了底。
春杏沖進來，臉色慘白。
“小姐，姑爺他……他帶了個女人回來！”
我慢慢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扶我出去。”
該來的，總會來。
我倒要看看，他能無恥到什么地步。
02
我走到正廳時，顧衍正讓那個女人坐下。
女人穿著一身水綠色的長裙，腰肢纖細，肚子卻微微隆起。
一張我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