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著絞痛的小腹，血順著大腿滴在急診室地板上。
護士第三次撥通顧沉舟的電話。
那邊響了兩聲，被掛斷了。
護士看了我一眼。
“姜醫生，顧主任可能在忙，我再打?！?br>我扶著墻，指甲掐進掌心。
“打。”
我不是想讓他救我。
我是想看看，我在他那里還值不值得一個接聽鍵。
電話**次接通。
護士急聲說：“顧主任，姜醫生在急診，她出血很嚴重，可能是……”
話沒說完，顧沉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我在VIP病房，別什么小事都找我?！?br>護士愣住。
“可她是您**?！?br>那邊停了一秒。
“她自己也是醫生，哪里不舒服自己處理。”
電話斷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挺省事。
結婚七年，他終于把我從妻子降級成了一個可以自助處理的病例。
護士扶住我。
“姜醫生，先做檢查吧。”
我咽了口唾沫。
“顧沉舟在哪間？”
護士手一僵。
“沈小姐的VIP病房?！?br>我扶著墻往外走。
每走一步，小腹都往下墜。
走到VIP病房門口時，我聽見里面傳來沈晚棠軟軟的聲音。
“沉舟哥哥，粥有點燙?！?br>顧沉舟低聲哄她。
“我吹涼了再喂你?！?br>我隔著玻璃看進去。
他坐在床邊，端著碗，一勺一勺吹著熱氣。
沈晚棠手腕上貼著一個小小的紗布。
她昨天切了個囊腫。
我今天在流血。
原來人的命，真有輕重。
我推開門。
顧沉舟皺眉抬頭。
“誰讓你進來的？”
沈晚棠縮了一下肩膀。
“清禾姐，你怎么來了？你臉色好差，是不是我住了沉舟哥哥安排的病房，你不高興了？”
我看著顧沉舟。
“顧沉舟，我流血了，你能不能看看我？”
他把粥碗放在床頭。
“姜清禾，你又鬧什么？”
我扶住門框。
“我懷孕了。”
顧沉舟臉上的不耐煩停了一下。
沈晚棠先開口。
“清禾姐，你別開這種玩笑，沉舟哥哥這幾天一直陪我，他已經夠累了?！?br>我看了她一眼。
“你切囊腫確實辛苦，辛苦到需要外科主任喂粥?！?br>顧沉舟站起來。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難聽？”
我把檢查單遞過去。
“你看一眼?！?br>他沒接。
紙飄到地上。
我彎腰去撿，小腹一陣絞緊，膝蓋砸在地上。
沈晚棠捂住嘴。
“清禾姐，你別這樣，我害怕?！?br>顧沉舟一步擋在她床前。
“姜清禾，醫院每天死那么多人，你破點皮也要我哄？晚棠怕疼，你別來煩她?！?br>我跪在地上，抬頭看他。
“破點皮？”
血滴在他的皮鞋邊。
他往后退了半步。
“別把血弄得到處都是?！?br>我笑了一聲。
“顧主任，臨床上出血量這么判斷，挺新鮮?！?br>顧沉舟臉一沉。
“你少拿專業壓我。”
沈晚棠扯了扯他的袖口。
“沉舟哥哥，你別怪清禾姐，她可能只是太想讓你陪她了。”
顧沉舟看我的眼神更冷。
“姜清禾，你聽見沒有？晚棠還替你說話。”
我撐著床邊站起來。
“她替我說話的方式，倒是挺省刀?！?br>沈晚棠眼眶一紅。
“清禾姐，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覺得我搶了你的位置，可我真的沒有想過害你。”
顧沉舟提高音量。
“夠了！”
我把那張檢查單拍在桌上。
“我只問你一句，陪不陪我去做檢查？”
他看都沒看。
“晚棠剛做完手術，受了驚嚇?！?br>我點點頭。
“所以我流產，不如她受驚嚇?！?br>顧沉舟下頜繃緊。
“你非要在病人面前說這種晦氣話？”
他按下床頭鈴。
“保安?！?br>護士沖進來。
“顧主任，姜醫生情況真的不好，她需要馬上處理?！?br>顧沉舟盯著我。
“把她帶出去。”
護士沒動。
“顧主任，她是孕早期大出血……”
顧沉舟打斷她。
“我說，把她帶出去?！?br>兩個保安很快進門。
我看著他們伸手。
“碰我之前，想清楚你們的執業記錄?！?br>其中一個保安遲疑。
顧沉舟冷笑。
“她現在連手術臺都上不了，就是個內勤醫生，出了事我擔?！?br>我差點被他這句話逗笑。
一個靠我那雙手坐上主任位置的人，開始嫌我拿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