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長風未許三生諾
阿爸第九次請來族中長輩替我和朗杰商定婚期。
直到酥油茶徹底涼透,朗杰依舊沒出現。
坐在主位的族長重重杵下杖,眉頭緊皺。
“阿梅,長輩為你齊聚九回,新郎就缺席九回!他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們?”
一向對我不對付的堂姐在一旁嗤笑。
“連著九次把長輩們晾在氈房里,阿梅你男人看樣子是壓根就不想娶你啊!”
我緊攥衣角,無力反駁。
阿弟突然掀開門簾,臉上帶著撞破八卦的興奮。
“大消息!朗杰哥把祖傳的九龍天珠親自做成項鏈,送給那個從南方來的漢語老師!”
族親們的議論紛紛,卻字字如刀。
“那可是能換下半座牧場的天珠啊!朗杰弄出這么大的陣仗,怕不是要娶那個**姑娘?”
就在這時,掌心的手機突兀振動。
是朗杰發來的信息。
“阿梅,蕓汐看**嚇哭了,我必須陪她。今晚定婚期的晚宴我不去了,你替我跟長輩們道個歉。”
既然他不想娶我,那我也不再強求了。
......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向所有族親鞠了個躬。
“阿叔阿嬸們,今天的宴會暫時取消,麻煩大家白跑了一趟。”
剎那間,憤怒與指責從耳邊呼嘯而來。
“胡鬧!整整九次!這是把咱們全族的臉面按在馬糞里踩嗎?”
“要不是你阿爸天沒亮就拉著牛羊肉挨家挨戶敲門,求著我們來給你撐場面,誰愿意踏進這里當一個笑話?”
一位年長的族叔搖頭嘆息,打著圓場。
“散了吧,都散了吧。阿梅今年也23了,大姑娘家被取消了這么多次婚禮,以后草原上哪還有好兒郎敢娶她?”
“咱們還是早點備好禮金,等著去喝朗杰少爺和那位**姑**喜酒罷。”
我拼命咬著唇,將那酸澀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整整九次,他連著拋下我九次。
每一次他棄我而去,都有著冠冕堂皇的理由。
第一次,宋蕓汐吃不慣草原的風干肉胃痛。
他連夜驅車幾百公里將她送進城里的醫院。
第二次,宋蕓汐在篝火晚會上被醉漢隨口調戲了一句。
他紅了眼將人打到重傷,自己也住進重癥監護室。
……
后來,理由越來越荒唐。
可每一次的理由,都是因為宋蕓汐。
這也讓我終于明白。
或許我在他心中的位置,早在那個叫宋蕓汐的**女子出現的那一刻起。
就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我垂下眼,在聊天框里緩緩輸入了幾個字。
“好。”
或許是覺得我這次的回復出奇的平靜。
沒有像以前那樣質問他,逼他回來。
甚至鬧到最后不歡而散。
被他用“瘋子自私小氣”這幾個詞來收場。
僅僅過了半分鐘,他的消息竟然破天荒地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