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世代相傳，婚嫁必以雙雁為聘。
若訂婚后三年內捕雁不成，則婚約作廢。
我等了三年，沈雁回又一次空手而歸。
我聲音干得不成調，“這次是因為什么？弓斷了？還是箭折了？”
他無奈地聳聳肩，語氣歉意又無辜。
“風太大，迷了眼，不過沒關系，明年我再去，下次我一定能捕獲。”
我看看萬里無云的天空，只覺得太陽刺得眼睛又酸又澀。
其實他每年捕的大雁我都見過。
可他每次都送給了江南來的那位女子。
三年六雁，沒有一只是為了送我。
我低頭笑了，滿心苦楚，“三年已到，婚約就此作廢，我們沒有下次了。”
阿媽說的對。
沈雁回是神射手，要是他都捕不到雁，說明這段婚姻不被上天認可。
既然如此，我遵循天意，嫁給那個只為我捕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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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回牽著馬，若無其事地掏出一把豆子喂馬。
“自古以來，草原上就沒有作廢的婚約，不就是一對大雁嗎？遲一年又不會耽誤什么。”
“昭云，我答應要娶你又不會反悔，你急什么？”
馬兒細碎的咀嚼聲散開。
一下一下撞在耳邊，襯得四下越發安靜。
我心底的酸楚也跟著漫上來。
我怎么不急？
阿媽盼著我大婚，盼了整整三年。
眼看她日漸消瘦，我急得嘴角都出了燎泡。
大夫說，阿媽已經油盡燈枯，最多撐不過十天。
她能硬生生挺了三年，全憑一股子執念撐著。
我不能讓阿媽將遺憾帶進黃泉。
三天內，我一定要風風光光出嫁，圓了阿媽這輩子最大的期盼。
我忍著眼眶里的那股酸澀，喃喃地說：
“自古以來，草原上就沒有三年都捕不到雁的未婚夫。”
“你可以遲一年，但我阿媽等不起。”
沈雁回面色一怔。
但很快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看向我的眼神帶著絲絲涼意。
“又拿你阿媽說事，去年你就說她等不起了，今年還不是又等了一年。”
“昭云，你向來安分，別編出這堆**，讓我開始討厭你。”
他臉色驟然下沉，翻身上馬。
韁繩猛地一扯，揚塵而去。
風掀起他的衣袍，也將我的心掀開了一個大口子，獵獵生風。
我苦笑一聲。
不管他喜歡也罷，討厭也罷。
這一次，我真的和他沒關系了。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路過鄰家氈房的木柵欄，突然聽到里面傳來說話聲。
“雁回，你怎么又把聘雁給了蘇瑤？我看昭云眼圈都紅了。”
“是啊，昭云姐眼巴巴地等了三年，你就不怕她轉頭嫁給別人？”
沈雁回輕描淡寫地說：“你們不懂，我和昭云的感情豈是一對聘雁能拆散的？”
“前兩次送給蘇瑤的大雁又被她養死了，你們沒見她哭成什么樣了。”
“我這人最見不得女子流淚，不就是一對雁嗎？給她便是。”
“可是雁回哥，我剛才又看見尋野那小子給昭云姐去送聘雁了。”
沈雁回嗤笑一聲。
“就他？那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是送一百次，昭云都不會拿正眼瞧他一眼。”
“昭云只會接受我的聘雁，從小到大她眼里也只—有—我。”
沈雁回刻意拖長的聲音顯得又得意又自豪。
緊接著，“呦——”一聲，眾人起哄的聲音差點將房頂掀翻。
我站在外面，手緊緊攥住衣袍。
只覺得心一點點裂開，再也拼不回從前完整的模樣。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昭云姐，你怎么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