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頭突遇難關，我挨個找昔日兄弟借錢救急。
眾人紛紛找借口搪塞回避。
只有方大勇第一時間打來電話，語氣懇切，說無論錢財還是出力都隨我開口。
我正感慨患難見真情。
二十分鐘后，他拉著殯葬花圈沖進我家，一進門就跪下嚎啕大哭。
他以為我已經陰陽兩隔了。
最離譜的是，那些之前拒絕借錢的兄弟，聽說我"沒了"，一個比一個積極地隨份子。
我站在自己的花圈前陷入了沉思——
我要是說自己沒死，這錢是不是得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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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事情得從上個月說起。
我叫趙鐵柱，三十歲，在城東開了個小型建材店。
說是老板，其實就是我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進貨、搬貨、送貨、**，全是我。
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掙兩三萬。
兄弟們一起吃**，我從來都是搶著買單的那個。
"鐵柱哥，你就是我們這幫人里最講義氣的。"
"鐵柱，跟著你混，踏實。"
"以后有啥事你說話，上刀山下火海，絕不含糊。"
這些話我聽了不下一百遍。
我也信了不下一百遍。
直到上個月，我的上游供應商跑路了。
帶走了我預付的十二萬貨款。
十二萬。
對有錢人來說可能就是一頓飯錢。
對我來說，是全部的流動資金。
房租要交，員工工資要發，客戶那邊的貨還沒到，違約金也得賠。
我算了算，至少需要十萬塊才能把這個坎邁過去。
銀行貸款來不及。
網貸利息高得嚇人。
我想來想去，決定找兄弟們借。
畢竟這么多年的交情在這兒呢。
畢竟當初那些話說得那么好聽。
我先給孫浩打了電話。
孫浩是我前合伙人，之前一起做過半年生意，雖然后來散伙了，但關系一直沒斷。
每次喝酒他都拍著我肩膀說："鐵柱，你我之間還分什么你我？"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喂？鐵柱？"
"浩子，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你說。"
"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供應商跑路了，你看能不能——"
"喂？喂？鐵柱你說啥？我這信號不好，你那邊滋滋啦啦的聽不清——"
"浩子我說——"
"喂？喂喂？哎呀這破信號——"
嘟嘟嘟。
掛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
信號滿格。
我又打了過去。
關機。
行。
我深吸一口氣，翻出第二個號碼。
周鑫。
我之前幫他墊過兩萬塊錢的貨款，說好兩個月還，拖了半年才給我。
但沒關系，兄弟嘛。
電話接了，那頭的聲音有氣無力。
"鐵柱啊……我正躺醫院呢……"
"??？怎么了？"
"被狗咬了，打狂犬疫苗，整條腿都腫了，唉……這醫院花錢跟流水似的……"
"那你沒事吧？"
"沒大事沒大事，就是最近手頭也緊，你知道的，醫院那個費用……"
我還沒開口說借錢的事呢，他先把"沒錢"鋪墊上了。
"行，你好好養著。"
"嗯嗯，改天好了請你吃飯啊。"
掛了電話，我習慣性刷了一下朋友圈。
周鑫四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桌子啤酒和骰子。
定位：歡樂時光KTV。
腿腫得打不了電話，但不影響去KTV骰子搖得飛起。
行。
我忍了。
接下來我又打了六個電話。
分別得到了以下回復：
"鐵柱啊，我正出差呢，回去聯系你啊。"——朋友圈顯示他在家打麻將。
"兄弟，不是我不幫你，我老婆管錢，我做不了主。"——上個月剛跟我炫耀給自己買了塊兩萬的表。
"多少錢？十萬？嘶……這個數太大了，我手頭真沒有。兩千行不行？"——兩千？你打發叫花子呢？
"鐵柱，你找找別人吧，我最近也難。"——然后秒掛。
"電話暫時無法接通。"——連演都懶得演了。
還有一個最絕的。
我打過去，那頭響了一下，然后傳來一個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用戶是語音助手，請留言。"
我尋思他什么時候搞了個語音助手？
我說了幾句話，對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個"語音助手"打了個嗝。
那個嗝我太熟了，老陳喝完啤酒必打的那種嗝。
行。
都**行。
掛完最后一個電話，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