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周的閨蜜去南嶼島散心，給我發來一張迎著海風的游客照。
我把照片放大了三遍。
她左耳后那顆紅痣露在鏡頭里，像一滴沒擦干的血。
許棠最恨別人看見那顆痣。
她拍照從來只露右臉。
可今天，她把左耳完整露了出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掌心壓著發燙的屏幕。
電話響起。
備注是，棠棠。
一張照片不能說明什么。
偏偏許棠不是別人。
她愛漂亮愛到有些較真，懷孕后臉圓了一點，也要拿絲巾遮住下巴。更別提左耳后那顆紅痣。
大學那年，她陪我在夜市擺花攤。有人拿她的耳朵開玩笑，說那顆痣像媒婆點錯的紅點。
她當晚蹲在攤位后面哭了半小時。
后來我們約定。
“棠棠，真遇上說不出口的事，就拍左耳給我看。”
她抱著一束快蔫的白玫瑰，哭得鼻音很重。
“江念，你別咒我。”
“我是認真說的。”
“那好。”她伸手和我拉鉤，“我露左耳，你來救我。”
......
那天的花香已經散了很多年。
今天，那顆紅痣明晃晃貼在海風里。
我接起電話。
“念念，你看到照片了嗎？”
她的聲音輕快，像剛買到喜歡的裙子。
屏幕一亮，視頻接通。許棠坐在酒店床邊，背后是白色窗簾，桌上擺著一盤切好的芒果。
“南嶼島真舒服。”她舉起手給我看，“方崢說孕婦也該出來走走，別總悶在家。”
她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差點信了。
“你住哪家？”我問。
“海*那邊。”她把鏡頭轉了一下，床頭牌一閃而過，“名字我一會兒發給你。”
我盯著她左手。
她的婚戒還在。
“你給我帶點杏仁糕吧。”我說，“我想吃。”
視頻里的人笑了。
“行，給你帶兩盒。你不是最饞這個嗎？”
我把桌上的杯子推到一邊，杯底刮出一聲響。
許棠知道我聞不得杏仁味。
大一軍訓那年，食堂做杏仁湯，我喝了一口就吐了。她笑了我四年，后來每次點心鋪送杏仁糕，她都把我的那份換成桂花糕。
視頻里這個人，聲音像她，臉像她，連說話時愛摸耳垂的小動作都像她。
她不是許棠。
我說：“棠棠，把鏡頭對著窗外，我看看海。”
她的手停了一下。
“我有點累，明天給你拍。”
“你不是剛說精神好？”
“孕婦嘛，說累就累。”
她笑著掛斷。
屏幕黑下去，我看見自己的臉白得像紙。
我打開照片，一點點看。
左耳紅痣，海邊棧道，遠處一排藍色遮陽傘。
許棠的右手搭在肚子上，手腕戴著那串南紅珠。
那串珠子有個細節。
尾扣被她纏了兩圈紅線，因為她嫌原來的銅扣磨皮膚。
照片里，紅線沒有了。
我撥許棠母親的電話。
“阿姨，棠棠到南嶼島了嗎？”
許母聲音里帶著笑。
“到了呀，方崢剛給我發過視頻。她住得好，吃得也好。你們年輕人就是愛操心。”
“阿姨，您看她左耳了嗎？”
許母沉默一瞬。
“什么左耳？”
“她給我發了一張露左耳的照片。我們以前約過，那是求救暗號。”
許母的笑意沒了。
旁邊傳來許父粗重的聲音。
“江念，你別又把你那些花攤故事往棠棠身上套。她好好出去玩，你說什么求救？”
我說：“視頻里的人不記得我不吃杏仁糕。”
許父冷哼。
“她懷孕記性差，說錯一句話，你就報警？方家怎么想我們許家？”
我握著電話，指甲在桌面劃出一道淺痕。
“叔叔，方崢帶她出門前，有沒有告訴你們具體行程？”
“女婿帶老婆旅游，還要向你報備？”
電話被掛斷。
我坐了幾秒，拿起車鑰匙去了***。
值班**姓趙，四十多歲，臉上有熬夜后的青灰。
我把照片，視頻通話截圖，杏仁糕的事，左耳暗號，一樣樣擺在他面前。
“她可能被人控制了。”
趙警官看完，語氣很謹慎。
“江女士，你朋友現在人在南嶼島，你這里只有一張照片和一次****。她家屬也確認過她安全。”
“家屬確認的是方崢給的視頻。”
“丈夫也屬于家屬。”
“丈夫也可能有問題。”
趙警官抬頭看我。
“你有直接證據嗎？”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