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前一晚，江聞野沒有來試菜。
我等到后廚的湯鍋熬干，才收到他發來的消息。
知意懷了孩子，孩子不是我的。
可她戶口卡在老家，我得先和她領證，幫孩子落戶。
我們的婚事往后放三年，這三年你別找我。
兩邊親戚你去解釋，就說你臨時反悔，別壞了知意的名聲。
我看著那幾行字，回了一個字。
行。
這場婚宴，我也不想辦了。
我剛放下手機，蘇知意的朋友圈彈了出來。
照片里，兩只手按在紅本上，女方無名指戴著我親手挑的金戒。
旁邊壓著一張彩超單，月份寫得清清楚楚。
配文是：
他說，別怕，以后我給你和孩子一個家。
江聞野那群朋友很快擠滿評論。
有人說早該如此。
有人說他們繞了一圈還是**。
有人問明天喜酒還喝不喝，是不是該給知意補紅包。
沒有人提我。
明明明天擺酒的新娘是我，他們像集體忘了這件事。
我給那條朋友圈點了贊，又留了一句。
祝你們和和美美。
留言剛發出去，就被**。
江聞野的電話隨即打來，聲音壓著火。
“沈南枝，你什么意思？”
我把灶上的火關掉。
“字面意思，祝你們過得好。”
“你少陰陽怪氣。”他說，“大家都知道明天是我們的婚宴，你在知意下面說這種話，不就是讓人看她笑話？”
電話那邊有女人抽泣。
“聞野，算了，都是我不好。我現在就去醫院，孩子不要了。反正我這樣的人，也不配有人護著。”
江聞野的語氣立刻變軟。
“別胡說。你身體本來就弱，誰敢逼你，我跟誰沒完！”
蘇知意哭得更細。
“南枝姐心里肯定難受。要不你還是回去跟她結婚，我一個人帶著孩子走。”
“你走哪里去？”江聞野急了，“我證都和你領了，明天我帶你去酒店敬酒。她只是再等三年，三年后我會補她。”
我聽著那句再等三年，手里的湯勺磕在鍋沿上。
八年里，他讓我等過太多次。
等他考編，等他轉正，等他還完債，等他買房，等***點頭。
我從二十歲等到二十八歲，等到婚宴菜單都印好，他又讓我等一個剛懷孕的青梅把孩子生下來。
江聞野又叫我。
“南枝，你別裝啞巴。給知意道歉。”
我問他：“我哪里錯了？”
“你明知道她敏感，還跑去刺激她，這就是錯。”
“我不道歉呢？”
他停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別鬧得太難看。明天長輩都來，你趕緊把取消婚宴的理由攬過去。知意不能被人戳脊梁骨。”
“那我呢？”
“你又沒懷孕。”
這句話落下，我笑出了聲。
江聞野聽見了，聲音更冷。
“你笑什么？”
“笑我以前真能等。”
他不耐煩地吸了口氣。
“我現在沒工夫哄你。知意肚子疼，我先掛了。你照我說的做，別讓我失望。”
電話斷了。
我站在空下來的宴會廳里，四十桌紅布還鋪著，喜字貼滿墻。
桌牌上寫著江聞野和沈南枝。
我把第一張桌牌翻過來，露出背面空白。
領班老周探頭進來。
“南枝，明天還按原單走嗎？”
我把菜單從桌上抽走。
“不走婚宴。”
老周一愣。
“那走什么？”
“散伙宴。”
他看了看我，沒敢多問。
我拿起筆，在總單上劃掉新郎新娘四個字，改成親友答謝。
江聞野要我替他遮丑。
可以。
我替他把人都請來。
至于明天誰丟臉，不該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
江聞野又發來一長串消息。
南枝，我知道你委屈。
可知意沒有親人，她現在只有我。
我和她領證只是權宜之計，一張紙不代表感情。
你最懂事，別在這個時候逼我。
我看完，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懂事兩個字，像一把用了八年的舊刀。
我第一次替***交住院費時，他說我懂事。
我把外婆留下的小鋪抵給他周轉時，他說我懂事。
他創業失敗躲債，我替他給供應商做了三個月飯，沒人知道，他說我懂事。
他現在拿著和別人的結婚證，也要我懂事。
手機又響。
這次是我媽。
她一開口就罵：“你是不是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