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生完孩子后走路一瘸一拐，我跟兒子都煩她整天哎呦哎呦叫喚，嫌她矯情。
直到凌晨三點，我去廚房倒水，看見她扶著灶臺渾身打顫，腳邊一灘觸目的暗紅色。
我才明白，我們這一家子有多該死。
第一章 凌晨3點的廚房
我兒媳蘇棠產后**十天，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每邁一步都齜牙咧嘴，從臥室到客廳這么短的距離，她要歇兩回。
我兒子周逸受不了了。
"你能不能走快點？天天這個樣子，外人看了還以為我打你了呢！"
說實話，我也覺得她太夸張了。
這姑娘以前多利索一人，十公分的高跟鞋踩著健步如飛，怎么生個孩子就跟廢了似的？
"媽，您說她是不是故意的？想讓我們伺候她？"
我沒接話，但心里那桿秤確實往兒子那邊偏了偏。
蘇棠的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也沒辯解。
她低著頭，扶著墻壁，一步一步挪回了房間。
我當時只覺得，這姑娘怎么當了媽，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那天凌晨三點出頭，我被渴醒了。
摸黑去廚房倒水，路過廚房門口，里面亮著一盞小燈。
我以為燈忘關了，隨手一推門。
蘇棠站在灶臺前面。
不，不是站，是撐。
她兩只手死死抓著灶臺邊緣，十根手指用力到青筋爆起。
她的兩條腿在劇烈地抖，膝蓋像是隨時要軟下去。
灶臺上是一瓶沖了一半的奶粉，奶瓶歪倒著，溫水灑了一片。
小團子的哭聲從臥室隱隱傳來。
她在給孩子沖夜奶。
可她站都站不穩。
我的視線往下移，看見了。
她腳邊的地磚上，有一小攤深色的液體。
借著那昏黃的燈光，暗紅色，粘稠的，順著她的褲腿慢慢往下淌。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的肩膀在抖，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滴在灶臺上，和那灑出來的溫水混在一起。
我杵在門口，手里的杯子差點脫手。
這一幕，太刺眼了。
她每天晚上都是這樣的嗎？
每天晚上，我和周逸在睡覺的時候，她一個人強撐著站在這里，淌著血，發著抖，給孩子沖奶？
我腦子里回響起白天周逸那句話。
"你能不能別裝了？我媽當年生完我，第二天就下地做飯了！"
我回想起自己附和的那一下。
那個白天我翻的白眼。
那些"年輕人怎么這么不能吃苦"的腹誹。
一巴掌一巴掌，全扇在自己臉上。
我退回走廊，輕輕靠在墻上，大氣都不敢出。
那一夜，我沒有再睡著。
第二章 婆婆的覺醒
天剛亮，我就起來了。
進廚房看了一眼，地面被擦得干干凈凈，什么痕跡都沒有。
她把血擦掉了。
怕被我們發現。
我站在那塊干凈得過分的地磚前面，心口堵得厲害。
粥熬好了，我盛了一碗，端到蘇棠房間。
她正側躺在床上，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小團子睡在她旁邊，呼吸均勻。
聽到動靜，她睜開眼，看見是我，條件反射就要坐起來。
"媽，我這就起來……"
"別動。"
我把粥放在床頭柜上，壓低聲音。
"躺著喝。"
她愣住了，似乎不太敢相信。
這些天她習慣了的是另一種對待方式。
"媽，我沒事的，就是有點……"
"我說了別動。"
我的語氣比自己想象得要硬。
她不再說話了，就著我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粥。
她每吞一口，我的心就揪一下。
瘦了好多。下巴尖得能戳人，鎖骨凹進去一大塊。
這是當初那個笑起來臉頰圓嘟嘟的姑娘嗎？
"媽……"
"先喝完。下午我帶你出去一趟。"
她張了張嘴，沒問去哪兒。
十分鐘后，客廳響起周逸的聲音。
"媽！我的早飯呢？怎么就白粥？連個菜都沒有？"
我沒搭理他。
他提高音量："蘇棠！起來做飯！聽見沒有？！"
蘇棠手里的粥碗晃了一下，她本能地掀被子。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躺著，別理他。"
我起身走出去。
周逸站在餐桌旁，滿臉不耐煩。
"媽，您怎么把粥給她端進去了？她自己不會出來吃？"
我看著他，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一種陌生的情緒。
不是心疼，不是溺愛。
是失望。
"你的手是擺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