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訛三十九萬后，我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爸一夜之間愁白了頭。
交錢那天，老頭對我說：「小伙子，就當是花錢給你上了一課?！?br>我永遠忘不了他那副得意的嘴臉。
畢業典禮上，我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在講臺的光束下，我看到了嘉賓席里的他，他正是我要感謝的校董之一。
我拿著話筒，看著他，只說了一句話。
全校都沸騰了。
1
被訛三十九萬后，我整夜整夜睡不著。
黑暗里一閉眼，就是我爸一夜白頭的樣子。
還有我媽躲在廚房角落，壓著聲音哭。
那聲音像鈍刀子，一刀一刀割我的心。
事情發生在一個雨天，我大四下半學期，離畢業沒幾個月。
我撐著傘路過學校后街一個巷口，看見一個老頭摔在地上。
雨水混著泥水，把他花白的頭發粘在額頭上。
他**，掙扎，起不來。
周圍沒人。
我跑過去，把他扶起來。
“大爺，沒事吧？”
“腿，我的腿……”他指著自己的右腿，臉皺成一團。
我打了120。
把他送到醫院，墊了檢查費，通知他家人。
半小時后，一個中年男人沖進急診室，看見老頭，眼圈一紅。
“爸，你怎么樣了！”
他轉頭看我，握住我的手：“謝謝你，同學，真是好人。”
那時候，我還覺得做對了。
醫生拿著片子出來，說老人右腿股骨頸骨折，需要手術。
中年男人臉色變了。
他把我拉到走廊盡頭，遞給我一支煙。
我擺手，說不會。
他自己點上，**一口，吐出的煙霧遮住了他的臉。
“小兄弟，我爸說，是你撞的他?！?br>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我扶他的時候，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你沒撞他，你扶他干什么？現在這社會，誰沒事找事？”
我看著他，感覺像掉進一個冰窟窿。
監控。
巷口是監控死角。
唯一的證人，是我自己。
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接下來是無休止的拉扯。
他們不要**，就要私了。
老頭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說自己渾身都疼。
他兒子，叫陳斌，每天守在病房，給我算賬。
進口鋼板，八萬。
手術費，五萬。
住院費，護理費，營養費，誤工費。
他拿個計算器，一項一項按給我看。
最后，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三十九萬。
“小兄弟，你看，這都是有單子的，一分沒多要你的。”
我手腳冰涼。
“我沒錢?！?br>“沒錢？**媽沒錢？你還是個學生，家里能不管你？”
陳斌拍拍我的肩膀，語氣突然又溫和下來。
“我知道你委屈，但事兒出了就得解決。我爸這腿，要是落下殘疾，一輩子就毀了。”
“三十九萬，買個心安，也買個清凈，不然這事跟你一輩子。”
我爸媽連夜從老家趕來。
在醫院走廊里，我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煙，五十歲的人，腰彎得像個問號。
我媽拉著我的手，不停地問：“小正，你跟媽說實話，到底撞沒撞？”
我說沒有。
我媽就哭了。
我爸把煙頭狠狠踩在地上，去找陳斌談。
我不知道他們談了什么。
我只看見我爸回來的時候，眼眶通紅，像是老了十歲。
他啞著嗓子對我說：“咱們認栽。”
錢是湊不通的。
唯一的辦法，是賣掉家里那套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
簽合同那天，我沒去。
我把自己關在租來的小屋里，聽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感覺自己被世界拋棄了。
交錢那天，是我一個人去的。
我把一個裝滿現金的黑色旅行包放在陳斌腳下。
陳斌清點完，滿意地點點頭。
病床上的老頭，氣色好了很多。
他朝我招招手，讓我過去。
我走到他床邊。
他渾濁的眼睛盯著我，嘴角咧開一個古怪的笑容。
“小伙子，別愁眉苦臉的。”
他慢悠悠地說。
“就當是花錢，給你上了一課?！?br>那一瞬間，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全部涌上我的喉嚨。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我看著他那張布滿皺紋、得意洋洋的臉。
我發誓。
這筆債，我一定要討回來。
2
房子賣了。
三十九萬，像一座山，壓在我們一家人身上，然后又轟然移開，留下一片廢墟。
爸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