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顧家四年，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從里到外所有的開銷和人情，沒抱怨過一聲，沒給自己添過一件像樣的首飾。
今天一早，婆婆把一份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拍在餐桌上，旁邊站著肚子微凸的陳嬌嬌，手摸著小腹笑得溫柔又得意。
我用五分鐘看完協議簽了字，提著行李箱往大門走。婆婆一把奪過我手里那枚白玉私章，攥在掌心里，說這是顧家的**子，我沒資格碰。
我松開手指，看著她把印章塞進口袋："拿好了，都是您的。"
她揚起下巴笑了。
而當天下午，顧家所有賬戶同時被凍結，三十二家供應商堵在顧家大門口，討債的電話響了一整夜。
早上七點十分，我還沒來得及把粥端上桌，婆婆蔣素芬就帶著人從樓上下來了。
她穿著件玫紅色旗袍，脖子上的翡翠項鏈晃得刺眼，身后跟著陳嬌嬌和兩個拎箱子的傭人。我看了一眼那兩只箱子，棕色牛皮的，是我去年給婆婆買的那套。
蔣素芬坐到餐桌主位，手指"啪"地拍在桌面上，指甲油是昨天新做的，大紅色。
"林念，坐。"
我把粥放穩，在她對面坐下。陳嬌嬌站在蔣素芬身后，一只手護著肚子，另一只手輕輕搭在蔣素芬肩膀上，像在安撫一位即將宣判的法官。
蔣素芬從旗袍口袋里摸出一沓紙甩在我面前："看看吧。"
我低頭。凈身出戶協議書，財產分割條款全部劃掉，只剩最后一行手寫字：乙方自愿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即日搬離。
"趕緊把當家主母的印章交出來。"蔣素芬拉長了聲調，每個字都像是**笑說的，"不下蛋的母雞，也配霸占我們顧家的產業？嬌嬌肚子里可是懷了我們顧家的長孫。"
陳嬌嬌適時地低下頭，聲音輕輕柔柔："媽，別這么說，念姐她也辛苦了四年。"
蔣素芬拍了拍她的手："你心善，媽知道。但這個家不能沒有規矩。"
我看著那份協議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是蔣素芬親筆寫的。顧瑾年不在，大概是不敢來。
"筆呢？"我問。
蔣素芬愣了一秒，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劉媽慌忙從柜子里拿來一支筆遞給我。
我翻到最后一頁，簽名欄旁邊的日期是今天。我寫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蔣素芬盯著我的手，等墨跡干透，立刻伸手："私章。"
我從圍裙口袋里摸出那枚白玉印章。溫潤的玉石在掌心里微微發熱，我握了四年，養出了一層細密的包漿。
蔣素芬一把搶過去，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確認真假。確認完畢，塞進自己口袋，整個人靠進椅背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行李呢？"她問。
"昨晚收拾好的，在門口。"
蔣素芬揚了揚下巴，對劉媽說："去查一下她的箱子，別把顧家的東西帶走了。"
劉媽翻了我那只二十寸的舊行李箱。幾件換洗衣服，一只帆布袋裝著***和***，一本日記本。蔣素芬擺了擺手，示意沒問題。
我解下圍裙掛在椅背上。這條圍裙上有個油漬，是三年前燉排骨時濺的，一直洗不掉。
走到門口時，陳嬌嬌追了出來。
"念姐。"她的聲音甜絲絲的，像**糖，"你別怪媽，她就是嘴硬心軟。等寶寶出生了，我讓瑾年哥請你來喝滿月酒。"
我看著她臉上那副"好姐姐"的模樣，沒說話，拖著箱子跨出了門檻。
身后傳來蔣素芬中氣十足的聲音："劉媽，去把主臥的床單全換了！嬌嬌懷著身子，得用新的。明天把族里的人都叫來，我要辦迎門宴，讓所有人知道我們顧家的長孫要來了。"
大門在身后關上。
我站在顧家別墅門口的臺階上，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四年了，我走出這扇門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
手機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是顧家賬務系統發來的自動通知：主印章持有人變更已確認。關聯授權已全部**。
我把手機裝回口袋，拖著行李箱往小區門口走。
出租屋是我半個月前就租好的。一室一廳，老小區六樓沒電梯，月租一千八。我把行李箱拖上樓，擦了把汗，坐在光禿禿的床墊上發了會兒呆。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宋瑤"。
"林念，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