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連續十年向我要“智力補償費”后，我第一次拒絕了他。
“一次保研資格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哥成績差，你這個當妹妹的讓一步怎么了？”
禮堂**，他一把將我撞到墻上，指著我的鼻子罵。
“沈知夏，我真是白養你了！”
我背脊撞得發麻，胃里卻先翻起一陣苦味。
我看著他，問了句。
“爸，你真的把我當過女兒嗎？”
他臉色一變。
下一秒，父親當場申請參加學校的“感恩公審宣講”。
顧名思義。
如果宣講判定父親養育我有大恩，我就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把保研資格讓給繼兄沈明遠。
反之，父親必須公開交代一件瞞了我整整十年的事。
父親勝券在握。
他讓主持人調出了他“愛我”的一百個證據。
暴雨夜背我去醫院。
凌晨爬起來給我煮面。
賣掉老家的牛供我讀書。
低聲下氣求老師照顧我。
臺下學生紅著眼質問我。
“沈知夏，**還不夠疼你嗎？”
我搖頭。
“不夠?！?br>然后，我反手摸到口袋里那張血檢單。
二十分鐘后。
全禮堂的人，都指著父親的鼻子，讓他跪下。
——
被父親強硬拖進禮堂時，我胃里已經絞成一團。
他攥著我的手腕，指節發白。
“小**，我今天就讓全校看看，我是怎么把你供出來的！”
我沒有掙。
不是掙不開。
是沒有力氣了。
這半個月，我每天都在吃藥。
藥片又苦又大，吞進胃里像壓著一塊冰。
可父親從來沒問過。
他只會在我拿到獎學金、競賽獎金、項目補貼后，理直氣壯地伸手。
“你腦子好，是家里砸錢砸出來的。”
“你拿到的錢，得給你哥補償?！?br>“這叫智力補償費?！?br>十年。
從小學奧數獎，到高中競賽獎，再到大學獎學金。
我拿到的每一筆錢，都會被他轉給沈明遠。
他說，沈明遠不如我聰明。
所以我就該讓。
我就該補。
我就該拿自己的人生，填平沈明遠所有的缺口。
直到今天。
他要的，不再是錢。
是我的保研資格。
我抬頭。
禮堂大屏上亮著幾個鮮紅的大字。
江城大學感恩教育宣講會
主持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沈建國先生，沈知夏同學，歡迎來到江城大學感恩教育宣講?！?br>“本次宣講較為特殊?！?br>“今天，我們將共同判定——一位父親，是否有資格向女兒索取一份回報?！?br>主持人停了一下，笑著看向臺下。
“不過我相信，天底下沒有不疼孩子的父親。”
“同學們，你們覺得呢？”
話音剛落。
大屏上跳出一行投票。
支持父親：沈知夏應讓出保研資格
支持女兒：沈建國不應索取回報
宣講甚至還沒開始。
支持父親的數字已經沖到兩萬多。
另一欄，只有零零散散幾十票。
父親看見數據，腰背一下挺直了。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看見沒有？”
“你今天有輸無贏?！?br>“你不只要把資格還給你哥，還要當著全校的面，認自己是個白眼狼?！?br>“現在點頭，爸還能給你留點臉。”
我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寫滿算計的臉。
忽然覺得很累。
他不知道。
別說保研資格。
就連我這條命，也快被他算沒了。
我說。
“如果你真的把我當女兒?！?br>“哪怕今天被全校罵死，我也認?！?br>這句話落進父親耳朵里，成了挑釁。
他狠狠甩開我的手。
“那你就等著做江城大學最出名的白眼狼吧！”
我扶著墻，慢慢跟上去。
剛走進燈光下。
臺下的噓聲就撲了過來。
“一份資格都不肯讓，真夠自私的?！?br>“她哥哥也姓沈，憑什么她一個人占好處？”
“讀書讀壞腦子了，連親情都不要?！?br>“這種人以后保研了，學校也不怕她忘恩負義？”
我站在臺中央。
禮堂里三層座位，全坐滿了人。
父親拿著話筒。
眼圈已經紅了。
他很會哭。
比誰都會。
“我先說第一件事?！?br>大屏上出現一張老照片。
雨夜。
鄉道泥濘。
一個男人背著小女孩，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衛生院跑。
父親指著屏幕，聲音哽咽。
“知夏四歲那年高燒，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