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里的秘密
我蹲在教學樓后面的垃圾桶旁邊，從爛菜葉和牛奶盒之間，一片一片撿出被剪碎的準考證。
碎片上沾著隔夜的剩飯湯汁，有股酸臭味。
我的指甲縫里塞滿了黑色的臟水，無名指在翻找時被什么東西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來，我沒管。
第七片碎片的邊緣有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不是墨水，顏色不對。
我把那片單獨放進校服口袋里。
"溫照野，你在干什么？"
趙銘章從走廊拐角走過來，手里端著保溫杯，看見我蹲在垃圾桶旁邊，眉頭擰起來。
"高考前一天翻垃圾？"
我站起來，把手心攤開給他看。
七片碎片躺在我掌心，照片被剪成四塊，名字被攔腰切斷，考場號和座位號勉強能拼出來。
"有人撿了我的準考證。"
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確定不是自己弄丟的？"
"準考證是從我書包夾層里被人拿走的，用剪刀剪碎，扔進垃圾桶。"
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擰上杯蓋。
"溫照野，你三模考了735，全市第一。你知道多少人不服吧？"
我看著他。
"與其在這里找準考證，不如想想怎么跟教務處解釋那封舉報信。"
"什么舉報信？"
"有人匿名舉報你三模**偷題。教務處今天早上收到的。"
我攥緊了手里的碎片。
"我要看舉報信原件。"
"已經交給教務處了，不歸我管。"
"那調監控，查誰進過我的座位，誰翻過我的書包。"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有個很淡的弧度。
"監控恰好那天壞了。"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
他沒躲。
我轉身走了。
回到教室，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種目光我認得，是小城里最常見的那種，帶著好奇、嘲弄和一點隱秘的快意。
柳錦書坐在第一排，正在整理文具袋。
她抬頭沖我笑了一下。
"照野，你沒事吧？聽說你準考證丟了？需不需要我幫你問問教務處？"
她右手食指上貼著一片肉色的創可貼。
我沒接話。
我的課桌抽屜被翻過了，筆記本散落在地上，有幾本被踩了腳印。
后排的周大壯把椅子往后一仰。
"溫照野，別裝了，大家都知道你三模的卷子是偷的。"
我彎腰撿筆記本。
"一個飯都吃不起的人，怎么可能考735？"
教室里有人笑。
我把筆記本一本一本摞好，放進書包。
柳錦書站起來，做出勸阻的樣子。
"大壯，別這么說。照野家里確實困難，但不能因為這個就……"
她嘆了口氣，沒說完。
那個嘆氣恰到好處。旁邊兩個女生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教務處主任走進教室的時候，我正在把最后一本練習冊放回抽屜。
他站在***，清了清嗓子。
"接到匿名舉報，溫照野同學三模**涉嫌提前獲取試題。經初步核查，其成績存在異常。"
全班安靜下來。
"鑒于高考在即，為維護**公平，暫停其自主招生保送推薦資格。保送名額轉授柳錦書同學。"
我站起來。
"我要求看舉報信原件和核查證據。"
教務主任看了我一眼。
"這是學校決定。"
"那我要求重新考一次，當面證明。"
他看了趙銘章一眼。
趙銘章喝茶，沒抬頭。
教務主任把文件夾合上。
"高考就是你的證明機會。如果你還能參加的話。"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后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柳錦書在教務主任走后，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壓低聲音，笑意盈盈。
"照野，保送名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要不我讓我爸幫你問問，能不能補辦準考證？"
我盯著她右手食指上那片創可貼。
"你手怎么了？"
她的手縮了一下。
"沒什么，前兩天做手工畫的。"
我沒再說話。
她笑了笑，轉身回了座位。
放學后，教室空了。
我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用透明膠帶把準考證碎片一片一片拼起來。
照片碎成四塊，對上去的時候我的臉變成了一張拼圖，裂縫從額頭橫穿到下巴。
名字被從中間剪斷，"溫"和"照野"分屬兩片。
拼了四十分鐘。
一張殘破的準考證勉強成形。
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