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皇叔送藥浴那晚，手一直抖。
倒不是我膽小。
主要是沈秋這人，長得太不像個好惹的。
旁人說他清冷寡欲，三步之內不近女色。
可我端著藥桶剛繞過屏風，就看見他靠在浴池邊，烏發半濕，衣襟松散，肩頭還掛著一滴水。
我腦子一熱。
腳下一滑。
整桶藥浴，嘩啦一聲，全潑進了池子里。
沈秋慢悠悠睜眼。
我立刻跪下：“皇叔饒命！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藥霧熏紅的鎖骨，又抬眼看我。
“不是偷看？”
我拼命搖頭。
“那你臉紅什么？”
我捂住臉：“熱的。”
他笑了一聲。
那聲音低低的，像羽毛刮過耳朵。
“藥浴還沒試。”
“云小怡。”
“你站這么近，是想陪本王一起泡？”
我嚇得后退半步，后腰卻撞上屏風。
屏風一晃。
我整個人往前栽去。
下一瞬，沈秋伸手扣住我的腕子。
水汽撲了我滿臉。
他指腹微涼，眼尾卻帶著笑。
“別動。”
“再動，真掉下來了。”
我低頭一看。
我的半只繡鞋，已經踩進了浴池。
完了。
全府都說皇叔不近女色。
可沒人告訴我。
他撩起人來，要命。
我僵在池邊，半條腿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秋扣著我的手腕，像扣著一只剛偷吃被抓的小貓。
我小聲道：“皇叔，能不能先放開我？”
他掃了一眼我踩進水里的繡鞋。
“你確定？”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藥浴的水已經漫過鞋面。
再泡一會兒，我這只鞋就能直接熬成藥渣。
我咬牙把腳往外拔。
沒拔動。
沈秋眼尾的笑更明顯了。
“云家的藥侍，連自己鞋都救不出來？”
我臉燒得更厲害。
“我只是第一次來，不熟路。”
“浴池也要熟路？”
“……”
我想反駁，結果腳下又一滑。
這一次，我整個人直接往池子里栽。
沈秋手上一用力，把我往回一拽。
我沒掉進池子。
我掉進了他懷里。
水汽熱得嚇人。
他的外袍沾了水，肩頭微涼，胸口卻燙。
我腦袋撞在他肩上，鼻尖全是藥香和一點很淡的冷梅味。
我整個人都傻了。
門外，管事嬤嬤的聲音忽然響起。
“王爺，藥浴可還妥當？”
我嚇得魂都飛了。
妥當？
太妥當了。
藥侍妥當到快坐皇叔懷里了。
我慌忙掙扎。
沈秋按住我后背，語氣不緊不慢。
“別動。”
我壓著聲音：“皇叔，外頭有人。”
“所以？”
“讓人看見不好。”
“看見什么？”
我瞪他。
沈秋垂眼看我，慢悠悠道：“看見你奉命送藥浴，順便把自己送進來了？”
我差點咬到舌頭。
門外又問：“王爺？”
我立刻閉眼。
完了。
我云小怡進沈王府第一晚，就要成為全府笑話。
沈秋卻松開我，順手撈起旁邊的披衣，蓋在我身上。
披衣落下來，把我從頭罩到肩。
他淡聲道：“藥浴無礙。人留下。”
門外安靜了一瞬。
管事嬤嬤明顯愣住。
“人留下？”
沈秋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我用眼神拼命求他。
別留。
求你別留。
我還有大好人生，我不想從藥侍變成謠言本人。
沈秋像沒看見。
“她配藥有用。”
我趕緊點頭。
對。
有用。
只是配藥有用。
別的沒用。
門外管事嬤嬤只好應聲：“是。”
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剛松一口氣，沈秋忽然問：“云小怡。”
我抬頭：“在。”
“你方才說，你是來確認藥效？”
我心里一抖。
這是要秋后算賬。
我硬著頭皮：“是。”
“確認出什么了？”
我看了一眼池子，又看了一眼他被藥霧熏紅的肩。
腦子一抽。
“確認皇叔皮膚挺好。”
說完我就想把自己摁進水里。
沈秋靜靜看了我片刻。
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
是真的被我氣笑了。
“云家把你送來，是讓你配藥，還是讓你夸本王皮膚？”
我低下頭。
“都可以。”
“嗯？”
“我是說，配藥為主，夸人為輔。”
沈秋盯著我。
我盯著地。
浴房里的水聲一下一下打在池壁上。
半晌，他抬手，敲了敲我濕掉的鞋尖。
“鞋不要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