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沈秋，他問我晚上睡覺穿什么。
那時我剛坐下。
奶茶吸管還沒***。
對面的男人穿著黑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長得倒是人模狗樣。
可惜嘴一張，像剛從下水道撈出來。
他看著我，語氣還挺認真。
“云小姐。”
“你晚上睡覺，一般穿什么？”
我抬頭看他。
他補了一句。
“睡裙，還是寬松T恤？”
空氣靜了。
隔壁桌兩個女生齊刷刷看過來。
我媽給我發消息。
怎么樣？沈先生條件不錯吧？
我盯著沈秋那張臉，笑了一下。
然后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沈先生。”
“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他挑眉。
“你問。”
我說：
“你白天出門，帶腦子嗎？”
沈秋愣住。
隔壁桌女生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我繼續看著他。
“第一次見面問女生睡覺穿什么。”
“你是想了解我的生活習慣，還是想證明你家祖墳缺德冒煙？”
沈秋喉結動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往后一靠，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三桌聽清。
“你想問睡眠質量，可以問我幾點睡。”
“你想問生活習慣，可以問我認不認床。”
“你上來問我穿什么睡覺。”
“沈先生，你這不叫相親。”
“叫騷擾未遂。”
沈秋終于低下頭。
他似乎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
我看見他手邊的手機亮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
秋哥，問狠點，最好下頭一點，把人嚇跑，**那邊就好交差了。
我瞇起眼。
好啊。
原來不是單純下頭。
是拿我當擋箭牌。
我拿起包就站起來。
沈秋也跟著站了起來。
“云小姐。”
我回頭。
“別叫我。”
“我怕你下一句問我內衣尺碼。”
這下隔壁桌女生徹底笑出聲。
沈秋耳根紅了。
不是害羞。
是被我罵紅的。
他攔在我面前，聲音低了些。
“剛才是我不對。”
“我被家里逼著相親，想故意把事搞砸。”
我看著他。
“所以你就犧牲我的心情？”
他沉默。
我冷笑。
“沈秋，你不想相親，可以直接拒絕。”
“你拿惡心人當武器，就是你沒品。”
他臉色變了。
我繞過他要走。
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
是介紹人劉姨。
她聲音尖得我不用開免提都能聽見。
“小怡啊，你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沈先生條件多好啊，年薪高，有房有車，人還長得帥。”
“你這個年紀了，別太挑。”
我停住腳步。
沈秋也聽見了。
他看著我，眉頭皺起來。
我正要回懟，他忽然從我手里拿過手機。
“劉姨。”
“是我，沈秋。”
電話那邊立刻換了語氣。
“哎喲沈先生，怎么了？是不是小怡不懂事？”
沈秋看了我一眼。
然后一字一句說：
“不是她不懂事。”
“是我嘴臟。”
“第一次見面就問女生睡覺穿什么，是我沒教養。”
“她罵得對。”
電話那邊沒聲了。
我也愣住了。
沈秋把手機還給我。
他站在咖啡店門口，身高腿長，臉卻被我罵得一點脾氣都沒了。
“云小怡。”
他說。
“我欠你一個正式道歉。”
“還有。”
他頓了頓。
“你剛才罵我的那幾句，能不能發我一份？”
我皺眉。
“你想干什么？”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損友群。
“發群里。”
“讓那幾個教我裝下頭的，也一起挨罵。”
我本來已經準備走了。
聽見這句，硬是停了兩秒。
沈秋把群聊舉到我眼前。
群名很欠。
秋哥逃親互助會
里面已經刷了十幾條。
怎么樣？嚇跑沒？
她罵你沒？
哈哈哈哈，秋哥你只要夠**，阿姨就不能逼你。
記得問睡覺穿什么，這題殺傷力最大。
我看著那些消息，氣得笑了。
“沈秋。”
“你們幾個男的，拿冒犯女生當團建？”
他沒說話。
直接按住語音鍵。
“剛才那句話都聽見了吧？”
“我把人得罪了。”
“你們出的餿主意，一個個別躲。”
群里安靜兩秒。
有人發了個笑哭表情。
不是吧秋哥，玩真的？
沈秋回：
玩大了。
我問的那句